“在你……處理了黃志遠之後,”她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警察把他和他的同夥帶走了。因為他們的特殊狀態,警方請了三位神經科專家和兩位藥理學專家進行會診。”
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個資料夾,裡面是厚厚的一疊資料。
“專家們的結論很一致。”她翻開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讓張銘看得頭暈,“藥劑對大腦皮層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海馬體和杏仁核幾乎完全失去功能。簡單來說,他們成了永久性植物人,恢復意識的可能性……”
她抬起頭,看著張銘:“小於0.01%。”
張銘點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當時他可是按照“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下的藥,劑量大到估計連大象都能放倒。
“之後呢?”他追問道。
“案件移交給了皇家檢察署CPS。”許令儀合上資料夾,“就是 Prosecution Service——發現嫌疑人無法接受正常審判,於是向法院申請了一個特殊程式。”
“什麼程式?”
“Trial of the facts,事實審理。”許令儀用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像是在給學生上課,“這是鷹國法律體系裡的一個特殊安排。當被告人因為精神或身體原因無法出庭時,法院依然可以就案件事實進行審理,確定他們是否實施了被指控的行為。”
張銘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呢?”
“法院認定他們罪名成立——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進行未經批准的人體實驗等等。”許令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但因為他們的植物人狀態,被送往了布羅德莫爾安全醫院,進行無限期拘留和醫療護理。”
張銘在心裡嘀咕:這不就是用納稅人的錢養著罪犯嗎?每天的醫療護理費用,恐怕不是個小數目。
“不愧是令儀姐,瞭解得真清楚啊。”他誇讚道。
許令儀很受用地點點頭,然後輕聲說道:“因為我一首在關注這件事的進展。”
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校園:“他曾經對我下毒手,雖然有你出手......但我必須確保……確保他永遠不會再有機會威脅到任何人。所以我託朋友幫我留意著,每個環節都沒有放過。”
張銘點點頭,不愧是令儀姐,做事就是嚴謹。相比之下,他在匿名報警之後就把這事完全拋到腦後了……
“所以,”張銘把話題拉回來,“黃志遠到底是怎麼失蹤的?他一個植物人,總不可能自己爬起來跑了吧?”
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黃志遠也像他一樣覺醒了超子……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許令儀轉過身,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我在布羅德莫爾醫院有個同學,是神經科主任。我拜託她關注黃志遠的情況,今早她知道人不見了,第一時間通知了我。據她說黃志遠應該是昨晚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失蹤的。”
“為什麼是這個時間段?”
“因為一點的時候,夜班護士還做了例行檢查,確認他在病床上。到凌晨三點,護士再去檢查的時候,才發現黃志遠不見了。”
“等等,”張銘敏銳地發現了疑點,“醫院那麼多攝像頭,沒有人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許令儀搖搖頭:“工作人員第一時間就調取了監控錄影,但發現,從凌晨一點到凌晨三點,整整兩個小時的監控錄影被人為刪除了。不是覆蓋,不是損壞,是徹底刪除,連資料恢復都做不到。”
“……”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不知為什麼,張銘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昨天傍晚看到的一幕——戴安娜故意觸發火警,把人都引走,然後潛入公寓的監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