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告訴張銘,蘇曉雯說得對。
對於普通人來說,最安全、最正確的做法,就是報警,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專業人士。
讓警察去調查戴安娜,調查黃志遠的失蹤,調查昨晚的巷子打鬥。
這種事……本來就不是學生該摻和的。
但問題是……他不是普通學生。
張銘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紋上,那些深淺不一的紋路像迷宮一樣延伸。
他有【尋蹤】,可以找到戴安娜的準確位置,哪怕她躲在城市的任何角落。他有【0%存在感】,可以完全隱身接近她,偷聽她的對話,觀察她的行動,而她永遠不會察覺。他有【模仿】,真遇到危險時至少能獲得她的戰鬥本能和經驗自保。
更關鍵的是——
如果現在報警,他們其實根本拿不出任何決定性的證據。
凌晨聽到的動靜?警察會問:你怎麼證明那是她?門口那滴不起眼的血跡?早就被他自己觀察時破壞了現場。蘇曉雯看到的巷子打鬥?天太黑,連臉都看不清,而且沒有拍照和錄影,怎麼確認就是戴安娜?
這些在法律意義上算什麼?充其量只是“懷疑”,連“線索”都算不上。
而如果戴安娜真的是傭兵、特工之類的危險分子……假證件、假身份、不在場證明……對那種人來說,可能就像網購一樣簡單。
萬一她三言兩語就把警察糊弄過去了,那她第一時間就會想——
是誰報的警?公寓裡就那麼幾個人,逐一排查輕而易舉。
打草驚蛇,後患無窮。
這八個字在張銘腦海裡閃爍著紅光,像遊戲裡的警告提示。
但超能力——是他最不能暴露的秘密。
蘇曉雯是什麼人?
她可是那種能從你眨眼頻率, 推算出你昨晚幾點睡的“變態”。
所以當張銘聽到“報警”兩個字後——發現其眼神閃爍了那麼0.3秒、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加快了一點點、呼吸節奏亂了那麼一瞬間、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些變化, 在小蘇眼裡, 就是黑板上的熒光大字: 【此人有鬼】
她放下咖啡杯。陶瓷杯底和碟子碰撞,發出清脆的“叮”一聲。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鎖定張銘的眼睛。
像是班主任發現學生上課走神後,那種“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給你一個自己坦白的機會”的眼神。
“你在猶豫,”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咖啡廳裡的背景音樂淹沒。但每個字卻像是敲在張銘心上的鼓點,一下一下,很重,“你不想馬上報警,對吧?”
張銘張了張嘴。“沒有啊”這三個字己經到了舌尖,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硬是發不出聲。
因為小蘇那黑色的瞳孔裡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一個明顯心虛的倒影。
彷彿只要他敢說謊,她下一秒就能從包裡掏出一份提前準備好的《張銘撒謊行為分析報告(附心理學解讀及微表情對照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