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坐在車裡，看著車外兩個男人摟抱在一起，李浩那副彷彿見到親爹的激動模樣，讓她心底最後一絲暖意也徹底涼透。
她認識這個王明，李浩的“好兄弟”，以前就總覺得他們之間有點不對勁，但從未深想。現在看來……
“是，是我老婆，林薇薇。”李浩連忙點頭，又轉頭對林薇薇命令道，“薇薇，快下來，見過明哥！明哥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林薇薇沒動，只是冷冷地看著。
王明也不在意，他摟著李浩的肩膀，走到一邊，壓低聲音，但在這寂靜的傍晚，話語還是隱約飄進了林薇薇的耳朵。
“耗子，你這媳婦……不錯啊，就是有點髒了。不過底子還在。”王明的語氣帶著評估貨物的味道。
“明哥你喜歡？喜歡就……就讓給你！”李浩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諂媚和急切，
“只要明哥你能帶上我，咱們兄弟倆一起，肯定能活下去！這女人……反正也是個累贅，明哥你要是不嫌棄……”
林薇薇坐在車裡，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
她聽到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如同數九寒天被一桶冰水兜頭澆下，從頭頂涼到腳底，連心臟都似乎停止了跳動。累贅？讓給你？嫌棄？
原來，在他心裡，自己從來就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轉讓、用來換取生存機會的“貨物”？甚至連貨物都不如，是“累贅”，是“二手貨”？
巨大的荒謬感和徹骨的寒意席捲了她。她想起結婚時李浩信誓旦旦的誓言，想起他平時偽裝出來的溫柔體貼。
起自己即使發現他性向可疑、即使他懦弱無能，卻還因為那點可笑的婚姻責任和末世相依為命的錯覺而一次次忍讓、付出……
原來，全都是笑話。
車外，王明嗤笑一聲，推開李浩一些，點了根菸，吐了個菸圈：
“耗子，咱們兄弟歸兄弟，但親兄弟明算賬。你這媳婦，模樣是不錯，但你也說了，是個累贅。這年頭，漂亮女人多了去了，有物資什麼樣的找不到？
帶著她，還得管吃管喝，說不定還得應付麻煩。
這樣吧，看在你我兄弟一場，我勻你五升油，再給你兩包壓縮餅乾，夠你跑到下一個聚集點碰碰運氣了。人，我就不要了。”
五升油，兩包餅乾。這就是她林薇薇在李浩和他“好兄弟”眼中的價碼。甚至還不夠一個人跑到下一個加油站。
李浩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焦急地搓著手：
“明哥，五升油太少了啊！我這車都快散架了，跑不到啊！再加點，再加點！或者……或者你帶上我，我不要這女人了，我跟你走！我什麼都聽你的！”
王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曖昧地在李浩因為消瘦而更顯單薄的身體上掃過，手指輕輕彈了彈菸灰：
“帶你？耗子，不是哥不帶你，我這車也坐不下，油也有限啊。不過……”他湊近李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李浩臉上先是一紅，隨即露出一絲掙扎，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求生欲和某種扭曲的興奮取代。
他回頭，複雜地看了一眼車裡面無表情的林薇薇，然後對王明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片刻，王明從越野車後備箱拿出一個髒兮兮的油壺，往裡灌了大概五升渾濁的汽油，又扔給李浩兩包壓得變形的壓縮餅乾。李浩千恩萬謝地接過。
然後，王明跳上越野車，發動引擎，對李浩比了個手勢，絕塵而去，甚至沒再多看林薇薇一眼。
李浩抱著那點可憐的“贖身費”，走回轎車邊，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林薇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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