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邊風大，碼頭上貨箱堆得山一樣高。
苦力們赤著胳膊扛包，腳下木板被江水泡得發黑，喊號聲，船笛聲，車輪聲混成一團。
雲辭換了一身舊布衣，白紗覆眼，身旁插著那面“盲眼問卦”的小布幡。
小滿蹲在她旁邊，懷裡抱著小冊子，認真看著來往腳印。
趙臨川穿了件尋常短褂，站在不遠處茶攤邊，臉上寫滿了不習慣。
他低聲對親兵說。
“我堂堂少帥府副官，今日裝茶客。茶沒喝兩口，碼頭灰先吃飽了。”
親兵忍笑。
“副官，雲姑娘說您別靠太近。”
趙臨川瞪他。
“我知道。我要是靠近，碼頭管事跑得比廟會偷雞的還快。”
雲辭坐在木箱旁，手邊放著三枚銅錢。
來往苦力看她兩眼，多數不敢停。
小滿小聲問。
“姐姐，他們都很忙，會有人來問嗎？”
雲辭答。
“會。碼頭的人離水近，心裡藏死人。”
沒過多久，一個瘦高苦力停在攤前。
他肩上壓痕很深，衣襬還有幹了的江泥。
“姑娘，你真會算？”
小滿立刻抬頭。
“我姐姐會。”
苦力蹲下來，看著雲辭矇眼，有些猶豫。
“那你幫我算算，我家裡那個，走了兩年，最近老來夢裡找我，是不是我沒給她燒夠紙？”
雲辭伸手。
“把手給我。”
苦力把手放過去，手心滿是老繭。
雲辭指尖按住他腕間，聽見他身上水氣裡夾著一縷舊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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