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水工吐出的黑水被親兵用石灰圈住，九瓣菊紋還貼在地面上，醫院裡卻沒人有工夫圍著它看熱鬧，傷員一批批抬出來，門口的哭聲，喊藥聲，擔架落地聲，全擠在半塌的院牆下。
陸聽瀾把袖口重新挽緊，看了一眼那行東瀛字，臉色很差。
“他們今晚請你觀禮，你去不去？”
沈照夜站在木箱旁，語氣壓得很穩。
“她不去。”
雲辭還沒開口，陸聽瀾先看向沈照夜。
“少帥，你替她答得倒快，可舊棧橋要是真和醫院這邊連著，你攔得住她？”
趙臨川在旁邊咳了一聲。
“陸醫生，您這話問得首，像手術刀沒消毒就往少帥心窩上放。”
陸聽瀾看他。
“你若閒，就去把西側二樓還能用的床板拆下來，別讓傷員躺泥地。”
趙臨川立刻轉身喊人。
“聽見沒，拆床板，陸醫生這刀今日專治多嘴。”
雲辭蹲下身，用符紙隔著黑水邊緣取了一點灰。
“舊棧橋今晚會有動靜，但觀禮二字，多半是誘我離開醫院線。”
沈照夜看她。
“你判斷他們還會動藥庫？”
雲辭點頭。
“陸醫生在名單上，醫院裡傷員多，恐懼多，病痛多，他們若想開祭口，今日這種亂局最合適。”
陸聽瀾把止血鉗丟進銅盆，發出一聲響。
“我不管什麼祭口，什麼水門，我只問一句，他們若再往藥庫送東西，你的符能攔多久？”
雲辭回答。
“若只攔邪氣，三日。若攔人心，一刻都攔不住。”
陸聽瀾看著她。
“這話聽著很玄。”
雲辭把一張止痛安神符遞過去。
“所以要你守人，我守邪。”
沈照夜接過親兵遞來的藥庫鑰匙，放到陸聽瀾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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