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網結束時，天還沒有亮，少帥府裡卻沒人睡得著，前院審訊室燈火通明，親兵搬著證物箱來回奔走，趙臨川抱著功勞簿坐在臺階上，一邊記名字一邊罵敵特賬本寫得亂。
“香鋪兩人，廢米倉三人，舊藥行兩人，另有黑銅粉十二瓶，夢魘香二十七包，借命釘十七枚。城隍爺在上，這幫人開邪術鋪子都不曉得記清楚進出貨，難怪只配給東瀛人當狗。”
秦硯白坐在廊下寫新稿，筆尖跑得很快。
“趙副官，罵歸罵，數字別錯。”
趙臨川揉了揉眼。
“秦主筆，你寫文章是殺人不見血，我寫賬是要我半條命。”
陸聽瀾從西偏院出來，把藥方拍到他面前。
“寫完把藥送進去，雲辭喝完才能睡。”
趙臨川看著藥方，臉皺成一團。
“陸醫生，雲先生立功，不能給點甜的？”
陸聽瀾收拾藥箱。
“甜的歸小滿，活命歸我。”
小滿抱著一床小被子從屋裡跑出來，頭髮亂得像被風吹過的蒲公英，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姐姐呢？”
陸聽瀾指向偏院臺階。
“在那裡，別跑太快。”
雲辭坐在西偏院的臺階上，披風沒系，白紗被晨風吹得輕輕貼在頰邊，手裡捧著一盞涼了的茶，正等反噬後的頭暈散去。
小滿抱著被子走了兩步，看見沈照夜己經坐在雲辭旁邊。
他手裡拎著一壺苦茶，另一隻手拿著披風，披風己經搭在雲辭肩上，邊角還替她壓好。
小滿站在原地，困惑地看了看雲辭，又看了看沈照夜。
“少帥叔叔，你己經蓋了？”
沈照夜抬頭。
“嗯。”
小滿把被子遞過去，打了個哈欠。
“那這個也給你。姐姐夜裡會冷，蓋少了不行。”
沈照夜接住那床小被子，表情有些難得的僵。
雲辭聽見動靜，輕輕笑了。
小滿揉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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