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紗廠的鐵門半開，門軸被雨水泡壞，風一推就發出沉悶響聲。
廠房裡堆著廢紗包，斷掉的織機橫在地上，窗戶被木板釘死，只留幾道狹窄縫隙，月光從縫裡落進來，照見地面倉促畫出的黑紅符線。
趙臨川探頭看了一眼，立刻把腳收回。
“這地上畫得跟賬房壞賬一樣，誰踩誰倒黴。”
雲辭站在門外，聽著符線內的水聲。
“別進。”
沈照夜抬手攔住親兵。
“圍外圈，封窗，別碰地上的線。”
小滿從符袋裡取出一張照明符，剛要遞出，雲辭按住她的手。
“用普通燈。”
小滿點頭，換成小油燈。
趙臨川看她動作利落，忍不住低聲誇。
“小滿這臨場換工具，比軍需處換賬本快多了。”
森田佑坐在廠房中央，背靠一臺廢織機，左臂垂在身側，右手還按著水門符，身周布著三層護陣。
第一層是黑紙烏鴉，貼在地上。
第二層是水線，沿著紗包繞成環。
第三層是九瓣菊紋，畫得歪斜，卻還在吞吐陰氣。
森田佑抬頭，臉白得發青。
“你們中國人，果然愛人多欺人少。”
趙臨川扛著槍回敬。
“你們東瀛人拿孩子名字做棺材，還嫌別人帶人？廟裡偷供果，還怪和尚嗓門大。”
森田佑沒看他，只盯著雲辭。
“你敢進來，我就毀水門符。梁廣平會死在江底，你們什麼也得不到。”
沈照夜扣著槍，槍口向下。
“你若毀符，自己也活不了。”
森田佑笑得喉嚨發啞。
“為師父成陣，我死得有價值。”
雲辭沒有進陣，只在門檻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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