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看著石桌上那一百西十西張麻將牌。冷汗順著鬢角滑進了衣領。
這三個女人呈品字形坐在石凳上。葉傾舞手裡拋著兩顆玉石骰子，夏伊人把玩著一枚紅中，沐星晚用兩根手指夾著一張白板。這架勢哪是打麻將，分明是在擺鴻門宴。
“三缺一啊。”夏伊人把紅中往桌上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師父，您就站著看我們三個女流之輩打發時間？這不合待客之道吧。”
陸淵清了清嗓子，把雙手插進休閒褲的口袋裡。
“我不會打。這種國粹需要很高的算力，我腦子笨，算不過來。”陸淵轉身想溜。
“砰！”
葉傾舞把骰子砸在桌面上。兩顆骰子滴溜溜地轉，最後停在了兩個刺眼的紅點上。雙么。
“連天人境的內息都能運轉自如的腦子，算不過來這幾張牌？”葉傾舞冷笑，長腿一勾，把旁邊那張空著的石凳踢到了陸淵腿彎處。
陸淵沒站穩，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剛好卡在夏伊人和葉傾舞中間。
“洗牌吧，師兄。”沐星晚笑眯眯地伸出雙手，把面前的牌推進牌堆。
稀里嘩啦的洗牌聲在初冬的庭院裡響起。
陸淵嘆了口氣。他伸出手，在一堆綠色的牌背裡胡亂扒拉了兩下。平時能單手接住大宗師劍氣的指關節，這會兒連碼牌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西面城牆碼好。擲骰子，抓牌。
陸淵摸起面前的十三張牌。看了一眼，心涼了半截。一把爛牌，東南西北中發白湊齊了，連個搭子都沒有。
“二條。”夏伊人第一個打出一張牌。
她紅唇微啟，目光越過麻將桌，落在對面的葉傾舞身上。
“有的人啊，表面上看著正經。大半夜的不睡覺，喜歡趴在別人門上聽牆角。這二條，就是送給那些兩面三刀的人的。”
葉傾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摸了一張牌，拇指在牌面上用力搓了一下。
“碰。”葉傾舞把手裡的兩張二條推倒，目光如刀般刮向夏伊人，“聽牆角也比某些人恬不知恥地往別人屋裡鑽強。這大半夜的，穿得那麼清涼，也不怕凍死。”
她反手打出一張么雞。
“么雞。專打那些不知廉恥的小妖精。”
陸淵夾在中間，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這哪裡是在打牌，這分明是在互相發射導彈。每一張打出來的牌，都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牌，戰戰兢兢地摸了一張。是個南風。
“南風。”陸淵把牌扔在桌子中央，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槓。”沐星晚清脆的聲音響起。她把三個南風推倒，又從牌尾摸了一張。
“這南風啊，就是一股暖風。”沐星晚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眼神在夏伊人和葉傾舞身上轉了一圈，“有些人以為靠著點風騷就能上位，有些人以為靠著點蠻力就能搶人。結果呢，還不是讓人家關在門外吹冷風。”
沐星晚打出一張白板。
“白板。這說明啊，不管是妖精還是戰神，在師兄心裡，那都是一張白紙。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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