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的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不斷迴盪。
王大強張著嘴巴喘著粗氣,那根還在燃燒的雪茄從嘴角滑落,不偏不倚掉在了他的西裝褲襠上。火星瞬間燙穿了高階布料,燒出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卻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癱坐在皮椅上,雙眼無神,連拍打火星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就在這短短十分鐘內,他在江城作威作福的底氣,被人合規合法地連根拔起。
半小時後,雲頂莊園門口。
陸淵剛從勞斯萊斯上下來,就聽見馬路盡頭傳來一陣沉悶而震撼的柴油機轟鳴聲。
一輛紅色的重汽冷鏈車打著雙閃,浩浩蕩蕩地停在了莊園的雕花大鐵門前。緊接著,後面又排起了長龍,足足跟上來六輛同樣規格的巨無霸冷藏卡車。
第一輛車的車門推開,財神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色防塵服,腰上還繫著一條殺豬用的防水圍裙,滿臉堆笑地跳了下來。
陸淵腳步一頓,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兩下。
“老闆,您交代的事情徹底辦妥了。絕對低調行事,連江城本土的媒體都沒收到半點風聲。”財神搓著手一路小跑過來,邀功似的指著身後排成一排的冷鏈車隊。
陸淵指著那幾輛能裝下幾十噸貨的卡車,聲音乾澀發緊:“這是什麼東西?”
“頂級黑豬肋排啊!我包下了三個山頭的生態原種豬場,讓人連夜現殺的。”財神興奮地拍了拍冰冷的車廂,“江城的生鮮供應鏈現在全在咱們手裡了。這一車十幾噸全是精選的中段排骨,您想怎麼給小主子做糖醋排骨都行,哪怕做成排骨山也夠吃兩個月的。”
陸淵深吸了一口氣。他死死盯著財神那張寫滿求表揚的老臉,手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他這輩子在海外面對槍林彈雨和暗殺時,都沒覺得這麼身心俱疲過。
只想買兩斤排骨做頓晚飯,這蠢貨硬是拉回來十幾噸肉,順手還買空了一個行業。
“你馬上給我把這堆肉弄走。”陸淵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立刻拉去捐給江城所有的孤兒院和養老院。半小時內弄不走,我就把你塞進冷鏈車裡凍成冰雕去展覽。”
財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縮了縮脖子,感覺到了一股實質性的殺氣,趕緊衝著後面的司機瘋狂揮手,連滾帶爬地鑽回了副駕駛。
看著冷鏈車隊轟隆隆地掉頭離開,陸淵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準備轉身進屋。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踩踏青石板的聲音從莊園側門傳來。
夏伊人穿著一條酒紅色的法式絲絨吊帶長裙,脖子上戴著一條價值千萬的粉鑽項鍊,大波浪捲髮隨意披散在白皙的肩頭。她步步生風地走到陸淵身邊。
一陣淡淡的玫瑰混合著木質調的香水味撲面而來。夏伊人伸出雪白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陸淵的胳膊,身子半貼了上來。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胳膊往旁邊抽了一下,沒抽動。
“你這身打扮,是準備去走哪家電影節的紅毯?”陸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夏伊人揚起尖俏的下巴,紅唇貼近陸淵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側頸上。她把耳邊掉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笑得像只狐狸。
“師父,那十幾噸排骨留著明天再吃吧。今天你得陪我去見個人。”
“沒空。小暖還在屋裡等我吃晚飯。”陸淵毫不猶豫地拒絕。
夏伊人眨了眨狹長的眼眸,手指輕輕點了點陸淵的西裝領口。
“小暖剛才己經被林淺淺帶去地下室打遊戲了,她說了今晚就算吃泡麵也不餓。”夏伊人微微歪著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淵的眼睛,紅唇輕啟。
“我家裡長輩今天來江城了。他們說,想見見那個隨手買斷江城生鮮市場、把他們女兒魂都勾走的男人,到底長什麼樣。師父,你今晚逃不掉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