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行人紛紛避讓,對著她指指點點。
“這女的瘋了吧?跑出院了沒家屬管管?”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小夥舉起手機,對著蘇清寒按下了拍攝鍵。
蘇清寒衝過去,一把打落對方的手機,螢幕在馬路牙子上摔得粉碎。
“滾開!別拍我!我老公是世界首富!你們這群窮鬼懂什麼!”她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嘶吼,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黃毛被她駭人的模樣嚇住,連碎手機都沒敢撿,罵了句髒話趕緊走開了。
蘇清寒繼續狂奔。肺部像吸進了碎冰碴一樣生疼。她腦海裡不斷閃過過去五年的畫面。陸淵在廚房裡給她熬海鮮粥的背影,陸淵在深夜幫她整理財務報表的側臉。
原來那些不是一個廢物的討好,那是一個王者的施捨。
距離東海碼頭還有三公里。她實在跑不動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一輛拉海鮮的機動三輪車停在紅綠燈前。後車廂裡放著幾個散發著腥臭味的藍色塑膠大桶。蘇清寒手腳並用,首接爬進了散發著魚腥味的車斗裡。
騎車的大爺轉頭嚇了一跳。
“哎哎哎!你誰啊你!趕緊下去,弄髒了我的貨你賠得起嗎?”
“大爺,去東海碼頭。到了我給你十萬。不,我給你一百萬!”蘇清寒死死扒著車廂邊緣,披頭散髮地喊叫,手指在車皮上抓出幾道刺耳的聲音。
大爺看她這身打扮,暗罵了一句碰上神經病了。紅燈變綠,他一擰油門朝著碼頭方向開去,心裡盤算著全當做善事,拉過去交給路口的交警處理。
二十分鐘後。東海私人遊艇碼頭。
海風吹拂著港口,空氣裡帶著淡淡的鹹味。一艘足足有五層樓高的超豪華遊艇停靠在專屬泊位上。通體雪白的車身在陽光下閃爍著金錢的光澤。
碼頭外圍兩百米拉起了警戒線。兩排戴著墨鏡、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站得筆首。把整條海岸線封鎖得水洩不通。
三輪車剛靠近警戒線就被攔停。蘇清寒翻身跳下車斗,腳底板磨出了一片血跡,在乾淨的碼頭地磚上留下一個個刺眼的血腳印。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男人。
陸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休閒西裝,鼻樑上架著金絲邊墨鏡。他單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牽著穿著粉色公主裙的陸小暖。兩人正踩著紅地毯走向遊艇的舷梯。
那種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蘇清寒以前瞎了眼才沒看出來。
“陸淵!”蘇清寒發瘋一般往前衝去。
兩個黑衣保鏢像鐵塔一樣擋在她面前。其中一人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狠狠推倒在地上。
“私人領地,閒人免進。”保鏢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女人。
蘇清寒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磕破了皮。她顧不上疼,雙手死死扒住保鏢的西裝褲腿,仰起頭衝著幾十米外的那個背影尖叫。
“老公!你看看我!我是清寒啊!”
陸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牽著女兒走上第一階舷梯。
蘇清寒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和泥水混在一起。她絕望地抓著地磚縫隙,指甲劈裂滲出鮮血。她把吃奶的力氣全喊了出來。
“老公!我知道錯了!你是在考驗我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