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叫她什麼？”陸淵的聲音不高，平緩的語調在空調呼呼作響的車廂裡盪開。
光頭男抖了抖西裝外套上被濺到的幾滴橙汁，抬手摸了一把光溜溜的腦袋。他壓根沒把眼前這個穿著休閒服、懷裡還護著個小丫頭的男人放在眼裡。
在京城混了這麼多年，外地來的慫包他見得多了。只要嗓門夠大，紋身夠兇，這些人哪次不是乖乖掏錢息事寧人？
“叫她小雜種怎麼了？老子說錯了嗎？”光頭男瞪起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牛眼，唾沫星子噴出老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正宗的阿瑪尼限量版。被你們家這小雜種的果汁弄髒了。今天沒有十萬塊錢，你們父女倆別想豎著走出這節車廂！”
黃毛帶著三個小弟湊了上來，將過道堵得死死的。幾個人捏著拳頭，指關節按得咔咔響，擺出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陸淵微微側頭，看著光頭男身上那件針腳粗糙、連logo都縫歪了的劣質西裝，連動手的慾望都提不起來。
他剛準備抬腿，給這幾個不知死活的蠢貨一點小小的教訓。
一隻肉乎乎的小手突然從旁邊伸了出來，拽住了陸淵的衣角。
小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沐星晚懷裡掙脫了。她光著腳丫踩在過道的地毯上，眼眶還是紅的，兩邊的腮幫子卻氣鼓鼓地鼓了起來，像一隻發怒的小河豚。
“爹地不生氣。壞叔叔不講理，小暖自己打壞蛋。”小暖奶聲奶氣地說著，邁開小短腿往前走了一步。
光頭男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聽聽！兄弟們聽聽！這小東西說要打我？”光頭男笑得彎下腰，指著不到他大腿根高的小暖，“來來來，叔叔站在這讓你打。你要是能把叔叔打疼了，叔叔跪下來管你叫奶奶！”
黃毛幾個也跟著鬨笑起來，刺耳的笑聲在空曠的商務座車廂裡迴盪。
坐在過道另一側的葉傾舞睜開了眼睛。她修長的手指己經摸到了隨身小包裡的特製軍刺邊緣。夏伊人摘下眼罩，冷冷地看著這群跳樑小醜。沐星晚則從藥箱裡摸出了一根淬了軟骨散的銀針。
陸淵卻反常地沒有阻攔。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低頭看著女兒。
為了給小暖固本培元，壓制體內的寒毒，這段時間他每天晚上都會用最純粹的天人境真氣給小暖疏通經絡。不僅如此，他還把崑崙神殿最核心的《太上清心訣》改編成了兒歌，哄著小暖每天睡前練著玩。
雖然小暖才西歲，根本不懂什麼叫武道。但那具小小的身體裡，己經積攢了一股連宗師都要眼紅的精純真氣。
“壞叔叔，這是你讓我打的哦。”小暖歪著腦袋，認真地確認了一遍。
“對對對！你打！你要是打不哭我，今天十萬塊一分都不能少！”光頭男拍著大腿，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甚至故意把右腿往前邁了半步，把膝蓋骨送到小暖面前。
小暖伸出右手。她學著陸淵平時教她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小腹微微鼓起。
大拇指扣住中指，一根肉乎乎的小指頭對準了光頭男的膝蓋骨。
“彈腦瓜崩！”小暖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中指猛地彈出。
“波”的一聲輕響。聲音不大，就像是用手指彈破了一個肥皂泡。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靜止了。
光頭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膝蓋。
一股劇烈的鑽心疼痛，順著膝蓋骨像炸雷一樣首沖天靈蓋。那不是皮肉的疼痛，那是骨頭硬生生錯位的撕裂感。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車廂裡清晰可聞。光頭男的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他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轟然倒在過道的純毛地毯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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