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緩緩轉過頭。
枯草般打結的頭髮貼在滿是油汙的臉上,眼角的皺紋裡夾著一層黑灰。她那件破了幾個大洞的軍大衣,散發著一股隔夜泔水發酵的酸臭味。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踩扁的塑膠瓶。
西目相對。
王翠蘭渾濁的眼球猛地收縮。她嘴巴半張著,露出幾顆參差不齊的黃牙,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曾經在江城頤指氣使、拿著陸淵的洗腳水潑他一頭的前岳母,如今就像一條在臭水溝裡翻食的野狗。
因為挪用蘇氏集團五千萬公款的罪證被坐實,地下錢莊的催收把她逼得走投無路。她連夜逃出江城,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到了京城。
不敢用身份證,不敢住旅館。每天只能跟野狗搶垃圾桶裡的剩飯,靠撿幾個塑膠瓶換點饅頭渣子續命。
陸淵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在看路邊一棵枯死的雜草。
他收回目光,邁步準備離開。
“陸……陸淵?”王翠蘭像是突然回過魂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磨砂輪上摩擦。
她看著陸淵身上那件剪裁得體、沒有一絲褶皺的風衣。看著他那張比五年前還要深邃、透著上位者威嚴的臉。再低頭看看自己這身沾滿泔水的破爛大衣。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和扭曲的貪婪,瞬間衝昏了她那顆愚蠢的腦子。
“好女婿!真的是你啊!”王翠蘭扔掉手裡的塑膠瓶,跌跌撞撞地撲了過來。
她張開那雙沾滿黑色汙垢的乾枯雙手,企圖去抱陸淵的腿。
“陸淵啊,你救救媽吧!媽快餓死了!”王翠蘭乾嚎著,眼淚和臉上的黑灰混在一起,在臉上衝出兩道泥溝。“看在清寒的面子上,看在我幫你帶過小暖的份上,你給我點錢!只要一百萬……不,十萬!十萬塊錢我就能活命了!”
陸淵停下腳步,沒有躲閃。
在王翠蘭那雙髒手即將碰到他風衣下襬的瞬間。
衚衕側面的陰影裡,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閃出。
“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
隱藏在暗處的崑崙護衛抬起穿著作戰靴的右腳,結結實實地踹在王翠蘭的肩膀上。
王翠蘭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在青石板上滾了三西圈,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綠色垃圾桶上。垃圾桶被撞翻,發臭的爛菜葉蓋了她一頭一臉。
“放肆!再敢靠近半步,殺無赦!”護衛手按在後腰的戰術匕首上,聲音冷酷如冰。
王翠蘭捂著快要散架的肩膀,趴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裡,疼得渾身抽搐。
她抬起頭,滿眼恐懼地看著那個如殺神般的護衛,再看看冷眼旁觀的陸淵。首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早己經不是那個任她打罵的窩囊廢了。
“陸淵……你不能這麼沒良心啊!”王翠蘭像一條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我可是小暖的親姥姥!你把錢都攥在自己手裡,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陸淵垂下眼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報應?”
。耳的蘭翠王過刮樣一風寒像卻,輕很音聲的淵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