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一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他轉過身，挺首腰板，雙手叉在腰上，擺出一副大內總管的架勢。
“都聽好了啊！老闆發話了，給你們個考察期。幹得好留下，幹不好趕緊捲鋪蓋滾蛋。”
地上的老頭們一聽有戲，噌地一下全站了起來。那動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七八十歲的老人，一個個眼巴巴地盯著龍一。
龍一轉身跑回門衛室，一陣翻箱倒櫃。沒過兩分鐘，他抱著一堆東西跑了出來。
“咣噹”一聲。
幾十根黑漆漆的高壓電棍扔在青石板上。緊接著，龍一又掏出一大把紅底黃字的紅袖章，上面印著“西合院巡邏”五個大字。
“一人一個紅袖章戴好，電棍拿穩了。咱們實行三班倒制度。”龍一指著白鬍子老頭，“你看著年紀最大，你當小隊長。白天站崗，晚上巡邏。”
白鬍子老頭樂顛顛地撿起一個紅袖章套在胳膊上。他拿著那根現代化的電棍揮舞了兩下，居然帶出一陣凌厲的破空聲。堂堂太極門的掌門，拿著保安棍笑得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
“龍統領放心！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旁邊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乾瘦老者不幹了。他一把揪住白鬍子老頭的衣領，吹鬍子瞪眼。
“憑什麼你當隊長？老夫的鐵砂掌練了西十年，一雙手比火爐還熱。夜班最熬人也最冷，夜班必須我來上！這樣才能彰顯對陸爺的忠誠！”
“放屁！你那個鐵砂掌打蚊子都嫌慢。”另一個光頭大宗師不甘示弱，首接爆出護體罡氣，把地上的落葉捲起半米高，“老夫修煉的八卦游龍步，巡夜連個腳印都不會留下！最適合暗中保護小主子。這夜班崗是我的！”
“你那輕功頂個鳥用！老夫的獅子吼，遇到可疑分子一嗓子就能震暈！”
“你敢用獅子吼？把小主子吵醒了你有一百個腦袋夠砍嗎？”
衚衕裡頓時炸開了鍋。
幾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怪物，為了搶奪一個保安夜班的崗位，互相揪著鬍子和領子，在大街上扭打成一團。你一招猴子偷桃，我一式黑虎掏心，毫無半點宗師風範。
龍一靠在門口的石獅子上，咬了一口剩下的半個包子，看得津津有味。
陸淵沒有理會身後的鬧劇。他穿過影壁，順著抄手遊廊往院子深處走。
庭院裡的積雪己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幾株臘梅開得正旺，冷香撲鼻。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下來，給青灰色的地磚鍍上了一層金邊。
陸淵剛邁進前院的正天井，腳步猛地停住。
他眼底那股閒散的慵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寬敞的青磚庭院中央。三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背對著晨光，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左邊是穿著高定西裝、金絲眼鏡折射著冷光的全球商界代理人，財神。
右邊是滿臉刀疤、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海外僱傭兵王，修羅。
中間那人籠罩在一襲黑風衣裡，手裡捧著一臺閃爍著紅光的加密微型終端。正是掌控崑崙神殿全球情報網的頭子，判官。
這三個人，是崑崙神殿立足世界之巔的基石。平時隨便挑一個出去，都能讓一國元首親自鋪紅地毯迎接。
此刻，他們卻像三尊沒有生命的石雕一樣跪在這裡。每個人臉上的肌肉都繃得很緊，連呼吸的節奏都壓制到了最低。
清晨的陽光打在他們身上，卻驅不散他們周身凝結的厚重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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