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把雙手重新插回風衣口袋。晨風捲起幾片落葉打在青石板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趴在地上的老頭。
這幾十號人隨便拉一個出去，都是在京城武道界能開宗立派的大人物。平時那些身價百億的富商想請他們喝杯茶都得提前半個月預約，連門檻都摸不到。
現在倒好，全像地裡拔出來的老蘿蔔一樣，整齊劃一地跪在西合院的臺階下。
“腦子進水了？”陸淵掏了掏耳朵。
白鬍子老頭把腰彎得更低了，腦門幾乎貼在石板上。
“陸爺！我們在公海可是親眼看著您把東方家的人當猴耍。長白山那一戰，您隨便拔根腿毛都能砸死泡菜國的頂級財閥。我們這些老骨頭算是徹底看明白了，東方拓算個屁，跟著您混才是唯一的活路！”
後面幾個穿著青色對襟褂子的老者跟著連連點頭，生怕表態晚了被陸淵趕走。
“東方家這兩天仗著底蘊深厚，逼著我們交出各家的祖傳功法。我們寧願給陸爺您看大門，也絕不給東方家當狗！”
“對！給陸爺看大門是我們的榮幸！以後這衚衕連送外賣的都得經過我們三道安檢！”
這群老怪物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中氣十足的吼聲在衚衕裡來回震盪，把遠處枝頭上的幾隻麻雀全嚇得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陸淵眉頭微皺，轉頭看了一眼西合院緊閉的朱漆大門。
“閉嘴。”陸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吵鬧聲。
衚衕裡瞬間鴉雀無聲。老頭們齊刷刷地捂住嘴巴，連呼吸都放輕了，眼巴巴地看著陸淵。
“我女兒在裡面睡覺。你們這一嗓子要是把她吵醒了，我把你們的骨頭拆了熬湯。”陸淵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白鬍子老頭嚇得一哆嗦，趕緊把聲音壓成了一條細縫，像做賊一樣湊上前。
“陸爺息怒！我們懂規矩，絕不出聲！您就收留我們吧，包吃包住就行。要是不管飯，我們自己帶乾糧也行啊！”
陸淵冷笑一聲。
“我這院子裝不下你們這尊大佛。哪涼快哪待著去。”
他懶得跟這群人廢話。處理完蘇家的事情，他現在只想好好當個閒人。邁開長腿，陸淵繞過地上的人群準備跨進門檻。
白鬍子老頭急了。他衝著身後的徒子徒孫猛地一揮手，打了個手勢。
只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那群精壯漢子麻利地解開背上的行囊，嘩啦啦地在衚衕兩側抖開了一溜的鋪蓋卷。有幾個甚至連摺疊馬紮和保溫杯都掏出來了。
“陸爺不收留我們，我們就不走了！”白鬍子老頭往鋪蓋捲上一坐，耍起了無賴，“我們就睡在這衚衕口。誰要是敢靠近西合院十步之內，我們這群老傢伙首接上去咬死他！”
陸淵推開大門的手停在半空。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把碰瓷玩得這麼清麗脫俗的古武宗師。
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
暗衛統領龍一打著哈欠走出來。他手裡還拿著個剛啃了一半的肉包子，嘴邊沾著一層發亮的油星。
“老闆，外面吵什麼呢？大清早的讓不讓人……”
龍一的話說到一半卡在喉嚨裡。他瞪大眼睛看著衚衕裡鋪天蓋地的鋪蓋卷，還有那群大眼瞪小眼的古武老怪。
他嚥下嘴裡的肉包子，眼睛裡冒出兩團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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