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順著蘇清寒的髮絲往下滴，在柏油路面的水窪裡砸出一圈圈渾濁的漣漪。
她雙手死死撐著滿是泥水的地面，單薄的衣料緊緊貼在身上。原本化著精緻妝容的臉，此刻被雨水沖刷得慘白如紙。
陸淵撐開一把寬大的黑傘。他把小暖護在懷裡，踏著積水，步伐平穩地朝西合院所在的衚衕走去。
蘇清寒仰起頭，看著那雙走到近前的黑色皮鞋。她猛地撲過去，雙手死死抱住陸淵的小腿。
“陸淵！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蘇清寒嗓子啞得像磨砂紙，雨水流進嘴裡也顧不上吐出來。
“我身敗名裂了，錢寶成把我趕出來了。我現在什麼都沒了，我在京城活不下去了！”
陸淵停下腳步。黑色的傘簷壓得很低，雨水順著傘骨連成線墜落在地。
“你救救我好不好？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她一邊說一邊磕頭，泥水濺進眼睛裡，刺痛難忍。
“我快凍死了，我發誓以後都聽你的，我給你洗衣做飯當個全職太太。”
陸淵微微低頭。視線從她發紫的嘴唇上冷冷掠過。
他抬起腿，硬生生從她手裡抽出褲腳，抖落了上面沾染的泥點。
“這雨下得還不夠大，沒把你腦子裡的水洗乾淨。”
陸淵繞過她，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蘇清寒手腳並用，在泥水裡爬著往前追，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你不能這麼狠心！你明明有那麼多錢，你隨便施捨我一點就行！你難道真的忍心看著我死在街頭嗎？”
西合院厚重的朱漆大門近在咫尺。陸淵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銅色門環。
門縫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芝麻醬和涮羊肉香氣，裹挾著滾燙的暖氣撲面而來。
院子裡燈火通明。
正房的紅木圓桌上架著一個老北京紫銅火鍋。炭火燒得正旺，清湯鍋底咕嘟咕嘟翻滾著。
“夏伊人，你這總裁當得挺閒啊，搶肉的手速倒是快。”葉傾舞穿著寬鬆的毛衣，拿著筷子在半空中一擋。
“這叫眼疾手快。師父買的肉，憑什麼讓給你吃。”夏伊人手腕一轉，把手切羊肉夾進自己的碗裡，燙得首哈氣。
沐星晚端著一盤剛切好的鮮毛肚走出來。
“都少說兩句。這鍋底我放了當歸和黨參，驅寒的，你們多喝點湯。”
林淺淺裹著毛毯窩在椅子上，嘴裡塞滿了糖蒜，腮幫子鼓鼓的。
小暖掙脫陸淵的懷抱，踩著小拖鞋跑進屋裡。
“阿姨們，小暖也要吃肉肉！”
歡聲笑語像一把火，把西合院燒得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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