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天還沒亮透,沈清鳶就被外頭的動靜吵醒了。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小廝們搬東西的吆喝聲,還有丫鬟們壓著嗓子的說笑聲。
她翻了個身,裴知珩己經不在床上了,被窩裡還有餘溫。
她伸手摸了摸,又縮回來,閉著眼賴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春桃端著熱水進來,“娘娘,您醒了?今兒是除夕,府裡一大早就開始忙活了,王爺天不亮就去書房了,說是有幾封急信要回。”
沈清鳶“嗯”了一聲,接過帕子擦了臉,換了身厚實的衣裳。
元寶己經被奶孃抱去餵奶了,屋裡安安靜靜,窗外的動靜反而更顯眼。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院子裡的小廝正踩著梯子貼春聯,紅紙黑字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格外顯眼。
春桃站在她身後問,“娘娘,今兒晚上宮裡有宴,您和王爺得進宮赴宴。衣裳我己經備好了,您要不要先試試?”
沈清鳶把窗戶關上,轉過身來,“試吧。”
春桃捧來一套水紅色的宮裝,料子厚實,領口滾了一圈白兔毛,看著暖和又喜慶。
沈清鳶換上了,站在銅鏡前照了照,腰身還算寬鬆,不至於勒得慌。
“還行,就這件吧。”
她走出裡間,裴知珩正好從書房回來,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站在廳裡喝茶。
沈清鳶走過去,“你晚上穿什麼?要不要換件喜慶點的?”
裴知珩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我穿什麼都行,不用管我。”
沈清鳶撇了撇嘴,懶得跟他掰扯。
元寶被奶孃抱來了,小傢伙今天也換了一身新衣裳,大紅色的小袍子,襯得小臉白嫩嫩一團。
他手裡攥著那隻啃了無數遍的布老虎,嘴裡咿咿呀呀地叫,精神頭十足。
沈清鳶把他接過來,低頭親了一口,“元寶今天真好看,過年了,開心不開心?”
元寶一爪子拍在她臉上,力道不重,但脆生生地響了一下。
裴知珩站在旁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沈清鳶瞪他一眼,“你兒子打人,你還笑?”
“他打你,又不是打我。”
沈清鳶懶得跟他吵,抱著元寶去院子裡轉了一圈。
紅燈籠掛滿了迴廊,風吹過來,穗子輕輕晃盪。
她抬頭看了一會兒,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又高興又有點空落落的。
慈寧宮內,太后正坐在暖榻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指尖一粒一粒地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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