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把佛珠放下,拿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那個女人,靠得住?”
孫嬤嬤壓低聲音,“是個生面孔,家世清白,是個七品小官的女兒,家裡剛被抄了,爹孃都進了大牢。奴婢跟她說,只要她按咱們說的辦,事成之後,她爹孃的罪就能免了,還能給她一筆銀子送去鄉下安頓。”
“她願意?”
“願意,奴婢跟她說了,今晚過後,她就是攝政王的人了,往後榮華富貴少不了她的。”
太后站起來,扶著孫嬤嬤的手往殿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側頭補了一句,“記住,不管事成不成,那個端酒的宮女,今晚之後,不能留了。”
傍晚,馬車停在宮門口。
沈清鳶下了車,冷風撲面,她攏了攏領口的兔毛,跟在裴知珩身邊往裡走。
今晚的宮宴設在太和殿,燈火通明,絲竹聲遠遠傳來。
她和裴知珩走進去的時候,己經有不少大臣和家眷到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
他們一進門,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裴知珩走在前面,神色淡漠,沈清鳶跟在他身側,微微頷首,算作招呼。
裴昭坐在上首,穿著一身明黃龍袍,小臉被燭光映得紅撲撲的。
他看見沈清鳶和裴知珩進來,眼睛一亮,要不是太后就坐在旁邊,他差點就要從椅子上跳下來打招呼了。
宴席上的菜一道接一道端上來,沈清鳶坐在裴知珩旁邊,吃得不多,有一搭沒一搭地夾著面前的菜。
裴昭坐在上首,時不時往這邊瞄一眼,見沈清鳶沒動筷子,就朝小順子使了個眼色。
小順子會意,悄悄退了下去,不多時,一盤新鮮的桂花糕就端到了沈清鳶面前。
“陛下說王妃娘娘愛吃這個,讓御膳房現蒸的。”
小順子壓低聲音,畢恭畢敬放下盤子,又悄悄退回了裴昭身後。
沈清鳶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上首。
裴昭正端著茶杯裝模作樣地喝水,見她看過來,飛快地眨了一下眼,又恢復了板正的小皇帝模樣。
沈清鳶低頭看著面前的桂花糕,熱氣還騰騰地往上冒,心裡暖了一下。
裴知珩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沒動過的熱湯往她手邊推了推。
宴席進行到一半,按規矩大臣們開始輪流敬酒。
裴知珩坐在席上,端著酒杯,有人來敬就抬抬手,意思一下便放下,沒人來敬就安安靜靜喝自己的茶。
那些大臣也都習慣了,沒人敢硬灌攝政王的酒。
沈清鳶坐在旁邊,吃了幾塊桂花糕就覺得膩了,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裴知珩替她滿上,什麼話也沒多說。
宴席進行到尾聲的時候,太后忽然開口了,“攝政王今年勞苦功高,哀家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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