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裡那種“佔了別人人生”的念頭，淡了很多。
她重新拿起劇本，對著鏡子，又唸了一遍。這一次沒有去想“原主怎麼演”，只是站在那裡，把自己當成那個角色。
一瞬間入戲，臺詞一句一句流淌出來，表情自然得不像是在表演。彷彿她就是劇中的那個人。
等從角色中抽離出來，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原來她自己可以的。
她繼續翻到下一頁。
這次是劇本里比較難的一段——一場情緒爆發的戲。角色被逼到絕境，終於崩潰。有哭腔，有顫抖，有那種“撐不住了但還要強撐”的隱忍。
江芮對著鏡子，醞釀了幾秒，開始。
第一次情緒沒完全進去，聲音有點平，不夠壓抑。她停下來，想了想哪裡不對，重新在心裡過了一遍角色處境，再開口。
這一次好多了。聲音從隱忍到崩潰，一點一點遞進——開頭壓著嗓子，中間帶出一絲顫抖，到最後一句時氣息已經不穩了，幾乎是啞著嗓子說出來的。不是完美，但比剛才好了很多。
唸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鼻尖泛紅，眼眶溼潤，但眼淚沒掉下來。
她呼了口氣，還行繼續。
接下來幾段都挑了有點難度的——情緒的轉折。臺詞的密度。身體語言的控制。一段接一段地練，不是每遍都滿意，有的要重複三四遍才能找到一個舒服的狀態。她對著鏡子一遍遍地摳，錄下來自己看，不滿意就再來。
練了不知道多久，臺詞越來越順，情緒也漸漸能穩住了。
又一次完整地演完一段後，她長長地呼了口氣，正準備翻頁，肚子忽然叫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摸過手機——十二點半了。
下樓的時候，沈婉清已經坐在餐桌旁了。“看了一上午劇本？”她看了江芮一眼，“眼睛怎麼紅紅的？”
“沒事，劇本太感人了。”江芮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
午飯吃得簡單又安靜，江芮腦子裡還在轉剛才練的那幾段臺詞，筷子夾菜都慢了半拍。沈婉清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沒說什麼，只是往她碗裡多夾了幾筷子菜。
吃完飯，江芮又鑽回臥室。
下午她練得更狠了。一段不過就再來，一次不行就再錄一遍。嘴唇乾了喝口水，嗓子啞了歇兩分鐘，然後繼續。
練著練著，她發現自己不再去想原來的江芮會怎麼演了。站在鏡子前，自己就知道該怎麼演。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她把最後一段練完，長長地呼了口氣。
放下劇本，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有些微微凌亂，家居服皺巴巴的，但眼睛裡有一團光，亮得不像話。
她的演技，已經能趕上從前的“自己”了。
吃晚飯的時候，沈婉清隨口問了一句：“劇本看得怎麼樣了？”
“還行，挺順的。”江芮說。
吃完晚飯，江芮沒急著上樓，陪沈婉清去花園走了走。晚風裹著花園裡的花香，把白天練戲的緊繃感吹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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