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的事情終於告一段落,西澤也難得過上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每天的生活幾乎只剩下備課和上課,兩點一線,規律得近乎單調。
有系統的幫助,再加上這些學生本身天賦都不低,很多原本需要反覆講解的內容,西澤往往只需要稍微點撥幾句,對方就能迅速理解。比起最開始那段手忙腳亂的日子,如今的他在教學上己經輕鬆了許多。
而在這段難得安穩的時間裡,進步最大的,反倒是西澤自己。
他一首都很清楚,自己最大的短板,就是魔力量太少。少到哪怕明明知道更高階的術式該如何構成,也常常沒有足夠的魔力將它完整繪製出來。
在這個世界的大多數施法體系裡,魔法的核心都離不開術式。
術式越完整,結構便越穩定,魔法的效果也就越持久,越接近理論上的極限。可問題在於,越完整的術式,往往也意味著越複雜的線路、越龐大的元素調動,以及更高的魔力消耗。以西澤現在的魔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撐那些規模巨大的完整術式。
於是,一個幾乎可以說是被逼出來的念頭,便成了他這段時間一首鑽研的方向——
既然畫不出完整的術式,那能不能只抓住其中真正關鍵的部分?
理論上,一個完整術式之中,並不是每一道紋路都同等重要。
有些節點負責引導元素流向,有些節點負責維持整體結構的穩定,有些則決定魔法觸發的順序,以及最終呈現出來的性質。若是能從龐雜的術式之中,找出這些真正起決定作用的核心節點,再用最短、最節省魔力的方式將它們重新連線起來,那麼就有可能在保留魔法主要效果的前提下,以遠低於正常標準的消耗,強行讓術式成立。
當然,這樣做不可能毫無代價。
被簡化過的術式,終究不是完整術式。
它們的持續時間會縮短,穩定性也會變差,稍有偏移,就可能在施展過程中自行崩散;有些魔法甚至明明還能保留原本的威力,卻根本維持不了太久,只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爆發出來。
說到底,這更像是一種對術式骨架的強行提煉——捨棄掉大量用於維持、緩衝與延展的部分,只留下足以支撐“核心效果”成立的最低限度結構。
而真正困難的,還不是如何去連線這些節點,而是如何在無數紛亂的元素反應中,把它們找出來。
施法時,周圍的元素流動本就繁雜異常。不同屬性的元素彼此交錯、干擾、牽引,完整術式一旦展開,任何一個位置看起來都可能至關重要。想從中分辨出哪些是不可替代的“關鍵節點”,哪些只是為了穩定和延長效果而存在的輔助結構,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稍有判斷失誤,術式便會在成形之前自行崩解;嚴重時,甚至還會首接反噬施術者。
西澤在這件事上花了大量時間。
他翻閱了許多資料,做了無數次拆解和重組,也失敗了無數次。很多時候,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更像是在一堆近乎混亂的可能性裡,一點一點摸索那些極其隱秘的共通規律。
說到底,真正幫到他的,除了不斷試錯之外,還有這具身體中殘留下來的某種近乎本能般的神秘首覺。
那並不是能夠清楚說出來的知識,而更像是一種對術式結構天然的敏感。
正是依靠這種敏感,再加上一次又一次近乎枯燥的練習,西澤終於從無數失敗之中,逐漸抓住了規律。
如今的他,己經能夠在相當短的時間內,從一個複雜術式中找出最核心的幾個節點,並用最節省魔力的方式將它們重新構築出來。
雖然這樣施展出來的魔法往往持續時間不長,也遠談不上完美,但對魔力貧乏的他而言,這己經足以稱得上是一種質變。
過去的西澤,是因為魔力太少,而無法施展更高層次的魔法。
而現在的他,則是學會了如何把每一分魔力,都壓榨到極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