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西澤還是開口說道：
“我只是個引路人。”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一邊整理思路，一邊認真回答她。
“我要做的事情，不是替她們決定該走哪條路，而是儘可能告訴她們，這世上到底有多少條路可走。只有看見得足夠多，她們將來才有機會真正選出屬於自己的那一條。”
說到這裡，西澤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道：
“至於性別……”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西澤腦海裡下意識地浮現出了亞倫和伊莉西亞的身影。
“這個世界上，女性騎士確實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這至少說明了一件事——在某些領域裡，女性同樣可以走得很遠，甚至比很多男人都更出色。”
他看著艾洛溫，一字一句地說道：
“更何況，她們都是我的學生。我既然是她們的老師，自然就該一視同仁。我不會因為她們大多數人將來未必會走上那條路，就乾脆不讓她們看見那條路的存在。”
“也許有些課，並不是學生一開始就喜歡的；有些路，也未必真正適合她們。但正因為老師先讓她們走進去，親自接觸、思考和嘗試過，她們才會明白自己究竟喜不喜歡，適不適合。即使最後發現那並不是自己的路，這段經歷也不會白費。至少，她們不是在什麼都沒見過的時候，就被別人替她們決定了一切，而是在經歷之後，真正擁有了判斷和選擇的能力。”
西澤看著艾洛溫，聲音不高，卻咬字格外清晰。
“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但是你這樣會減少她們禮儀課的時間！”
意外地，艾洛溫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幾乎是帶著怒意說出了這句話。
“帝國對女性的禮儀要求本來就高，你這樣做，會影響她們的前途！”
西澤這下終於徹底明白了艾洛溫真正介意的地方。
原來如此。
怪不得，她會專程來找自己。
只是，西澤依舊覺得有些奇怪。
就算她再重視禮儀課，也不至於為了這種事如此失態。眼前的艾洛溫，和學生們口中那位冰山一般的“霜華淑女”，似乎並不完全一樣。
不過，他還是開口了。
“無礙。”
西澤的語氣比剛才更平靜了幾分，像是在刻意壓低自己的鋒芒。
“在我看來，人沒必要事事都做到完美。人的精力本來就是有限的。很多時候，真正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更想往哪個方向去，然後把更多時間花在那個方向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筆。
“至於其他方面，有些人覺得做到合格、看得過去就夠了，因為她們還想把時間花在別的地方；有些人則覺得只是合格還不夠，她們想做得更好，於是自然會活得更辛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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