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性代數第一頁，是從向量開始的。
向量這東西，江臨高中學過。
平面向量，空間向量，無非就是一根從A點指到B點的箭頭。
放進座標系裡，就是一對數，或者三個數。
太熟了。
可正因為熟，江臨心裡反而警鈴大作。
從高數一路被毒打過來，他太清楚大學教材的德性了。
越是面善的熟人，越可能在翻頁後對你露出獠牙。
高中那點求導和算面積的經驗，在真正的微積分面前只夠站在門外討飯。
所以，當這根箭頭大搖大擺地出現在第一頁時，江臨沒有急著認親。
他在墨水手寫板上寫下幾行字。
【線性代數，第一階段。】
【先別急著罵。】
【看看它到底想讓我怎麼重構世界。】
窗外，廢土的冷季還在苟延殘喘。
過去六年，高等數學和普通物理幫他在廢土裡站穩了腳跟。
但他很快撞上了一堵新牆。
廢土從來不是單變數的考卷。
石屋冷不冷，不能光看外面多少度。
太陽能板發多少電，也不全看太陽給不給面子。
農田的死活，更是土壤，水分，酸雨，種子和氣溫的集體狂歡。
每一個生存系統背後，都拖著一長串泥濘的變數。
而線性代數，似乎就是為了這團亂麻而生的。
第七年春，江臨第一次嘗試把向量拖進現實的泥潭。
他新建了一個文件：【狀態向量_第一版】。
第一行：【S_house】（石屋狀態）。
順手把冷季某夜的資料填了進去。
睡眠區6.1℃，室外-4.6℃，風力3級，門縫狀態0，剩餘燃料420克，溼度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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