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歌行》第97章 演戲 和辯論(2)

作者:沐天同·3個月前

“是,”步六孤光濟點頭,“我已派人去細查顧盈衣這兩年來的往來明細。我聽尉遲說她那採環閣裡奇珍異寶不計其數,要是能一一排查來源就好了。”老頭嘆氣。

沈道固輕笑:“那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步六孤光濟老奸巨猾:“沈祭酒出身望族,家世和眼界在整個大魏都是頂尖的,恐怕只能勞動沈大人去採環閣中挑選幾樣最為不尋常之物,帶過來問問顧盈衣。我們這些粗人卻是認不出來好東西的。”

沈道固無奈應下。

*

從北部衙署出來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明晃晃懸在中天,曬得青石板路泛起一層油潤的光。他們的馬車早已候在採環閣前庭,姒墨卻賴在車上不肯下來。

明理早早給她備下了冰鎮的酸梅湯,盛在越窯的青瓷蓮花碗裡,碗壁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她捧著瓷碗理直氣壯:“我從小喝水就慢。”

沈道固輕笑:“本來也沒人催你。”

姒墨告狀:“你幹嘛一直看著我?很給我壓力。”

沈道固支著頭,初夏帶著花香的暖風吹起他眼前的碎髮,他看著姒墨那雙因為微微躲閃而水光瀲灩的漂亮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回答她前半句的質問:“不知道,就是想看。”聲音低低的。

姒墨臉頰倏地熱了起來,她慌亂地移開視線:“那、那你好好想一想原因。”她端起碗一飲而盡,跳下馬車,裙角掠過車轅,蕩起小小的弧度。

沈道固低低笑了一聲,也跟著下了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幾步遠,聲音順著風飄到她耳畔:“我以為原因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但仙人總不讓我說。”

姒墨非常鎮定:“怎麼不讓你說,說話是每一個人類的自由,你看,你們不是有個皇帝因為管權臣叫‘跋扈將軍’,年紀輕輕9歲就被毒死了嘛;你給我講過的那個楊修不也是因為老說話後來被前朝武帝處死了。可見你們人類還是不能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

沈道固從明理手中接過用溫水浸過的手帕,給姒墨擦手,邊道:“但是周??和王導就因為沒有說話所以才有了‘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典故。”

姒墨想了想:“那你還是斟酌地說、有選擇地說、有情懷地說吧,”她又怕沈道固真的說出來,飛快轉移話題,“剛才顧盈衣還挺侃侃而談的,你信她說的嗎?”

沈道固嗤笑:“你看她自己信嗎?”

“沒有問到點子上,所以她扛著不說而已。”他說。

兩人說著,越往深處走,院中景緻越發清幽奇巧。迴廊九曲,以珍稀的紫檀木為柱,廊外水景氤氳,溪上架著漢白玉雕琢的拱橋,橋畔植著大片名品芍藥,正值花期,開得重重疊疊,燦若雲錦。假山石孔竅玲瓏,藤蘿披拂,儼然一副縮微的山水勝景。

兩人轉過迴廊拐角,前方已見留聽閣的簷角。梧桐樹影婆娑,篩落一地細碎金光。

沈道固繼續道:“她今日演得很開心呢,早早化好妝面等著配角登場,念著精心準備的臺詞,演著幾經雕琢的劇本。”

他們走入留聽閣徑直上了三樓,來到顧盈衣平日所居的雅間。推門而入,一股清冷馥郁的甜香撲面而來,是頂級的鵝梨帳中香混著些許清冽的雪松氣息。屋內陳設更是極盡奢靡之能事。

地面鋪著西域傳來的繁花裁絨毯,踩上去綿軟無聲。一水兒的紫檀木傢俱,木質幽暗沈靜,泛著歲月溫養出的潤澤光澤,其上雕琢的纏枝蓮紋、雲蝠紋樣,無一不是精工細作,栩栩如生。

整塊翡翠雕成的山水插屏,錯金銀的博山爐靜立一角,連當初小容將軍的那一方玉章也不過當個隨手扔在桌上的尋常鎮紙。

沈道固嘆氣:“今日早晨我就猜想顧盈衣或許是一個貪戀繁華的人,這樣的人沒道理在接觸權勢之後不愛慕權勢。”

忽然有一天厭倦了從客人手裡費盡心思地討要禮物,是因為……找到肯借她“勢”的人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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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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