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寒山走出包廂,走廊裡空無一人。
他快步下樓,撐傘走進雨中,雨水冰冷,打在臉上讓他清醒了幾分。
坐進車裡,他沒有立即發動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
剛才在包廂裡強裝的鎮定此刻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與不安。
梁萬豪會按照他說的做嗎?
樑子煌能可靠地傳遞資訊嗎?
樑子興在裡面到底說了多少?
秦縱手裡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
這一連串的問題在牛寒山的腦海中閃過,找不到答案。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賴恭祥發來的簡訊:
“談得怎麼樣?”
牛寒山想了想,回覆了西個字:“安排到位。”
他發動汽車,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刮開雨水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蓋。街道兩旁的燈光在雨中暈染成模糊的光團,前方的路看不真切。
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雨夜的車流。
牛寒山不知道,就在他離開後不久,888包廂的隔壁,一個服務員打扮的人悄悄走出,拿出手機發送了一條資訊:“目標己離開,談話約西十分鐘。”
更不知道,在雅韻樓對面的寫字樓裡,一個窗戶後的相機鏡頭,記錄下了他進出酒樓的整個過程。
雨還在下,恆陽縣的夜晚,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這場始於不夜城夜總會的風暴,正悄然擴大,將越來越多的人捲入其中。
牛寒山,己經在這張網中越陷越深,無法脫身。
他的車駛過公安局大樓,那棟熟悉的建築在雨中顯得格外肅穆。牛寒山看了一眼,心中湧起復雜情緒——那裡曾是他奮鬥半生的地方,現在卻成了他最大的恐懼來源。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妻子打來的電話:“老牛,這麼晚了還在外面?雨這麼大,開車小心點。”
“知道了,馬上就回家。”
牛寒山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
掛掉電話,他踩下油門,加速向家的方向駛去。
家,那個唯一能讓牛寒山暫時逃離這一切的地方,但他知道,有些事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這夜雨,一旦落下,總有地方被淋溼。
翌日一早,恆陽縣公安局大樓的玻璃窗反射著夏日刺眼的陽光。
副局長牛寒山剛泡好一杯濃茶,辦公桌上的話機便響起來。
“牛局,我是梁萬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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