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大樓,紀檢組辦公室。
宦成飛摘下眼鏡,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一點,他對面的宋文遠己經連續接受了六個小時的詢問。
“宋文遠,我們同事這麼多年,我不想為難你。”宦成飛重新戴上眼鏡,聲音溫和卻堅定,“但問題擺在這裡,你不說,我們也能查,主動交代和被查出來,性質完全不同。”
宋文遠低著頭,雙手緊緊交握。六個小時,宦成飛問得滴水不漏,從三年前他父親看病的事,到去年處理樑子煌酒駕的記錄,再到他與牛寒山、賴恭祥的私下往來。
每一項,都有證據。
“宦組長,我……”宋文遠抬起頭,眼睛佈滿血絲,“我承認,梁萬豪確實幫我父親聯絡過醫院,也墊付了醫藥費,但我沒拿過他一分錢,那些都是借的,借條,你不是看到了嗎?”
“二十萬的借條,三年了,一分沒還。梁萬豪也從沒催過。”宦成飛從資料夾中抽出一張銀行流水,“這是你妻子賬戶的記錄,去年九月,一筆五萬元的轉賬,匯款方是萬豪集團下屬的建築工程公司。宋文遠,請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宋文遠愣住了,顯然不知道這筆錢的存在。
宦成飛嘆了口氣:“老宋,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替別人扛嗎?梁家的案子有多大,你比我清楚。現在,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是你唯一的選擇。”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宋文遠心上。他想起女兒病癒出院時的笑臉,想起妻子這些年跟著他擔驚受怕,想起自己穿上警服第一天的誓言。
淚水終於湧出,這個當了二十年警察的漢子,在凌晨的紀檢組辦公室,崩潰了。
“我說……我全都說……”
窗外,雨漸漸停了。
夏夜的天空,烏雲散開一角,露出幾顆寒星。
次日清晨,恆陽縣公安局黨委會議室。
秦縱坐在主位,左右分別是賴恭祥和牛寒山,其他黨委委員陸續到場,每個人都神色凝重。
會議開始前,宦成飛匆匆走進來,在秦縱耳邊低語幾句,遞過一個資料夾。
秦縱點點頭,翻開檔案看了幾眼,神色不變。
“人都到齊了,開會。”秦縱合上資料夾,“首先通報一下昨天的情況。經查,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宋文遠涉嫌嚴重違紀,收受他人賄賂,為犯罪嫌疑人提供便利,目前己被採取紀律措施。同時,不夜城總經理樑子煌因涉嫌多起犯罪行為,己被依法刑事拘留。”
會議室一片寂靜,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牛寒山的手在桌子下微微顫抖,他強作鎮定:“秦局,宋文遠的事情……有什麼具體證據嗎?他畢竟在局裡任職多年,工作一首表現不錯。”
“證據確鑿,他自己也承認了。”秦縱平靜地說,“至於樑子煌的案子,刑警大隊正在進一步偵查中。”
賴恭祥輕咳一聲:“秦局,梁家兄弟的案子牽扯麵廣,是不是應該謹慎一些?畢竟萬豪集團是我們縣的重點企業,對縣裡經濟發展,有很大貢獻。”
“賴政委的意思是,對縣裡的經濟發展有貢獻,就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
秦縱反問,聲音依然平靜,卻讓會議室溫度驟降。
“秦局,我不是這個意思……”賴恭祥連忙解釋。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是基本原則。”秦縱環視在座眾人,“無論是誰,只要觸犯法律,就必須受到制裁。縣委嵇書記派我來恆陽縣的主要任務,就是整頓隊伍,淨化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