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展開紙條看了一遍,目光在“鄭四”和“靖安”之間那條線上走了個來回。
“白若蘭查的?”
“嗯。她的路子跟暗衛不重疊,從內務府底檔入手的。”
蕭珩把紙條壓在暗渠圖邊上,手指沿著紙條的摺痕走了一趟。
福安在旁邊插了句嘴:“殿下,這麼說來,這個李順可能不是趙郡主臨時差遣的人,而是靖安王早就埋在宮裡的一顆釘子?趙郡主只是啟用了他?”
“有可能。”蕭珩把暗渠圖重新展開,指向其中一個標紅的渠口,“福安,今早搜了一夜,有結果了麼?”
福安的肩膀塌了下去,搖頭:“九門出入記錄比對了三遍,申時之後沒有李順的簽出記錄。宮城內所有能藏人的角落都翻過了,雜物房、柴炭庫、空置宮室,都沒有。奴才讓暗衛今早擴大到暗渠裡頭去搜了。”
“搜到什麼了?”
福安從袖中取出一隻油紙包開啟,裡頭擱著一塊巴掌大的布條,布面上染著暗褐色的漬跡,邊緣參差。
“暗渠西段出口處發現的。布條上的紋樣是內廷太監服制的腰帶面料,上頭的顏色……奴才讓人驗過了,是血。”
沈念安看著那塊布條,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裡白若蘭的紙條。
“血是新的還是舊的?”她問。
福安回答時聲音澀得像含了沙:“今早發現時還沒完全乾透,至多不超過一夜的時間。”
書房裡靜了下來。暗渠圖鋪在案面上,硃砂標註的幾個紅點像一串無聲的驚歎號,指向宮城地下那些不見天日的角落。
蕭珩把油紙包重新蓋上,推到案角。
“人在暗渠裡出了血,布條留在了出口處。要麼是他自己受了傷掙扎著爬出去了,要麼是別人把他的屍體從暗渠裡運走時,布條被渠壁的石縫颳了下來。”
“可暗渠出口在宮牆外面。”沈念安的眉心擰得緊緊的,“如果真是從暗渠運出去的,那不就說明——”
“做這事的人知道暗渠的走向和出口位置。”蕭珩接了她的話。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案上那幅暗渠圖的西段出口處。那個位置緊挨著外宮洗衣巷的後牆,而洗衣巷的另一頭連著的正是長樂殿方向的排水暗渠。
福安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把那個名字含在嘴裡滾了一圈才放出來:“趙郡主知道這條暗渠,她之前就用過這條路送信。”
蕭珩把暗渠圖捲起來收好,繩結系得緊實。
“繼續在暗渠兩頭加人盯著。另外讓人沿著西段出口往外搜,看周圍有沒有新翻動過的土。”
“殿下的意思是……埋了?”
蕭珩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看了沈念安一眼。她站在案旁,面色雖然繃著,可眼底沒有慌亂,有的只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激出來的冷靜。
“念,你先回去,這些事孤來處理。”
沈念安沒動,看著他的眼睛。
“太子哥哥,那支斷簪是衝著我來的。如果送簪的人已經被滅了口,那下手的人比我們想的更狠。這不只是噁心人的小把戲了。”
蕭珩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幾息。窗外的日光正在偏移,從正午的方位挪到了西側,一道斜長的光柱切在書房地面上,把他和她之間那段距離照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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