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滅口的人動作這麼快，說明他就在宮裡。”
這句話被偏殿的門簾隔斷之後，沈念安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冷風灌進領口，把她方才在書房裡繃著的那股勁吹散了幾分。
翠兒從偏殿迎出來扶她胳膊：“姑娘，臉色不大好，要不要歇會兒？”
“不歇。”沈念安回了偏殿坐到桌前，把昨日那隻錦盒讓翠兒從櫃子裡取出來擱在面前。
盒子已經被福安的人查驗過了，外面的金絲繩松地繞著沒繫緊，盒蓋上留著暗衛查驗時沾上的一點細灰。
她掀開盒蓋，撥開杏色綢布，兩截斷簪靜躺在裡頭。銀質的簪身被掰斷之後，斷口處的金屬纖維翻卷著，在日光下泛出一種凌厲的銀白色。
沈念安把上半截斷簪拈起來，湊到視窗的光線下轉動著看。簪頭是一朵鏤空的梅花樣式，做工尚可，並非什麼名貴之物。
“姑娘在看什麼？”翠兒蹲到她膝邊仰著臉。
“在看這簪子本身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送斷簪是惡兆，這誰都知道。可如果只是為了送個惡兆，隨便折一支簪子就行了，犯不著選什麼特定的款式。那為什麼偏偏是這一支？”
翠兒的腦袋歪到了左邊，想了想又歪到了右邊：“也許就是隨手拿的呢？”
沈念安沒有回答。她把上半截簪子翻過來，簪身內側面對著光線。銀面上有一道道細小的劃痕，是長期佩戴摩擦留下的使用痕跡，說明這不是新造的簪子，是有人戴過的。
她目光順著簪身內側慢慢移動，從簪頭往下，經過鏤空梅花的底座，到簪身最粗的一截。
手指停住了。
簪身內側的弧度最深處，有一個極小極淺的刻字。小到若不是對著強光仔細辨認，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沈念安把簪子舉到眼前，瞇著眼睛看了許久。
翠兒著急地扒著桌沿：“姑娘看見什麼了？”
沈念安緩把簪子放回錦盒中，手指從簪身上收回來時微有些僵。
“上面刻了一個字。”
“什麼字？”
“念。”
翠兒的臉色變了。
沈念安坐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錦盒裡那兩截斷簪上。簪身內側那個小小的“念”字刻得淺而細，像是用針尖一點一點鑿出來的。
翠兒的聲音發緊：“姑娘的名字？這簪子跟姑娘有關係？”
“我不認得這支簪子。”沈念安的回答很快，語氣篤定，“我沒有這樣的銀簪。但刻了我的名字，要麼是有人特意做來針對我的，要麼是……”
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翠兒的手攥著桌沿，指節收得發白：“要麼是什麼？”
沈念安把錦盒的蓋子蓋上，站起身來。
“去承幹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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