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的兒媳是我娘閨中舊友之女。”
翠兒聽見這話從地上站了起來，手裡還攥著方才撿碎屑用的帕子，臉上的驚訝比憤怒來得快些。
“安平伯夫人連這都查到了？那她豈不是把咱們家上下下的關係都摸了個透？”
沈念安把袖中的信取出來又看了一遍末尾那行字，指腹按著紙面上她爹寫的“細查過”四個字沒有鬆開。
“查的不止是我家。”沈念安把信重新摺好，起身往桌案那邊走，“安平伯夫人若真只是替趙婉音辦事，犯不著費這麼大力氣去挖我孃的舊交情。趙婉音要的是攪局，隨便找個由頭送點東西噁心我就夠了。可安平伯夫人卻在我爹孃的關係網裡找到了最合適的那個人——張家大少奶奶許氏，既是鄰居又是故交之女，從這裡搭線最自然，最不容易被拒。”
翠兒把帕子擱到桌沿上，擰著眉頭想了想：“那姑娘的意思是，安平伯夫人不光是替趙郡主跑腿？”
“不急下定論，先去承幹殿。”
沈念安到書房時蕭珩正在批一份戶部的摺子，案角擱著那碗老參湯還冒著熱氣，顯然是福安剛端來的。
“太子哥，我爹來信了。”
蕭珩把摺子合上推到一旁，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坐。
沈念安坐到案側的椅子上，把信遞過去。蕭珩展開看了一遍，視線在末尾那行字上走了個來回便還給了她。
“安平伯夫人走張家這條路，你怎麼看？”
“被我退了禮之後不死心，連夜去找趙婉音。趙婉音被困在長樂殿裡，能給她出什麼主意？頂多指個方向。可安平伯夫人找到張家兒媳跟我孃的舊交情，這個資訊不是趙婉音能拿到的。”
蕭珩端起案角的參湯抿了一口，湯麵上的熱氣擦過他的眉骨散開。
“你的意思是，安平伯夫人自己有渠道查你家的底細。”
“對。趙婉音入宮之前或許給她鋪過路，但鋪完路之後的事，安平伯夫人是自己在走。她查我家關係網的動作太精準了，不像臨時起意，倒像是早就做過功課。”
蕭珩把參湯碗擱回案角，指節輕釦了一下碗沿。
“福安。”
門外應了一聲，福安推門進來時手裡還捧著一摞新到的文書。
“安平伯府的底細查得怎麼樣了？”
福安把文書擱到案面空處，從懷中取出一份摺好的紙箋：“殿下，暗衛昨日回報的。安平伯府三年前跟城南張家有過一樁田產買賣，安平伯夫人用低於市價兩成的銀子從張家手裡買了城外五十畝水田。張家當時急著用銀子給家中老太治病，安平伯夫人趁人之危拿下的。”
沈念安的眉頭動了一下：“安平伯夫人三年前就跟張家有過交易？”
福安點頭：“不止如此，奴才的人還查到，安平伯府跟靖安王府的往來不是近幾個月才有的。五年前安平伯的嫡次子曾被送去北境軍中歷練過半年，收留他的正是靖安王麾下的副將。”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燭臺上的火苗被門縫漏進來的穿堂風吹得朝一側傾斜。
蕭珩把紙箋展開掃了一遍，擱到鎮紙旁邊壓好。
“五年前就有往來，三年前又跟張家做了田產生意，如今又來給念送添妝，時間線串起來就清楚了。安平伯府跟靖安王的關係不是趙婉音入京後才攀上的，是早就有了根基。”
沈念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了兩步，在窗前停住。
“那安平伯夫人去找趙婉音，到底是趙婉音在用她，還是她在借趙婉音的勢給自己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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