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趕到鳳儀宮時辰時三刻已經過了半炷香的工夫，正殿門口候著的宮女看見他們的身影遠出現在甬道盡頭時明顯鬆了一口氣，小跑著進去通稟了。
沈念安在正殿門口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氣邁了進去。
皇后坐在正殿上首的鳳座上，手中把玩著一串紫檀佛珠，神色平和帶著笑意。永昭帝今日沒來，傳話說前朝有事走不開，敬茶的儀式只由皇后代受。
“兒臣給母后請安。”沈念安雙膝跪地行了大禮，翠兒從旁邊捧了茶盞上來放到她手中。
蕭珩在她身側也行了禮，動作端正卻比她從容許多。
皇后沒有馬上伸手接茶，目光從沈念安微紅的眼圈上劃過，又移到蕭珩身上看了看，停在他比平日多了幾分潤澤的面色上多停了兩息。
那目光裡頭的含義沈念安讀不太懂，可蕭珩把那道目光接了個正著，面色不變，腰背依然挺得筆直。
“起來吧。”皇后終於開了口，語氣溫和，伸手接了沈念安遞上來的茶盞淺抿了一口便擱到了旁邊。
“往後別遲。”
這三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可落在沈念安耳中像一記無聲的巴掌拍在了她的臉面上，雖然不疼但燙得慌。
“兒臣記下了。”
皇后把茶盞放好之後從腕上褪下一隻碧玉鐲子推到了沈念安面前。
“這是本宮當年入宮時太后賜的，如今給你，往後東宮內務你慢慢接手，不急，有不懂的來問本宮便是。”
沈念安雙手接過鐲子謝了恩，皇后又同蕭珩說了兩句家常話便讓他們退了。
走出正殿大門時晨風從廊柱之間穿過來，吹散了沈念安額前方才匆忙間沒有別好的幾縷碎髮。
“母后是不是看出來我們遲了的緣由了？”她壓低聲音問旁邊的蕭珩。
蕭珩側過臉看了她一眼，眉梢那根線微揚了揚。
“看出來又如何。”
“如何？丟人。”沈念安加快了腳步想走到他前面去。
蕭珩伸手把她的手肘攔了一下，步子與她並齊了。
“往後每天都會遲的，習慣了便好。”
沈念安被他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腳步生頓在了廊下。
她正想開口說他兩句的時候，餘光忽然被鳳儀宮西側偏殿方向一閃而過的東西牽住了。
那間偏殿的窗紗後面，有一道人影晃了一下便退了回去。
身形纖細，動作很快，退回去的那一剎像是意識到了被人看見。
沈念安的腳步停住了，目光定在那扇窗紗上沒有移開。
翠兒從後面跟上來時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方向，湊近了些低聲問了一句。
“姑娘，那間屋子住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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