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窗戶關上。”
翠兒把窗扇合攏之後又從裡頭插了插銷，回身時臉上那個憋了半天的笑終於沒兜住，嘴角咧到了耳根。
“姑娘，殿下也太會了，奴婢都沒見過這麼……”
“行了。”沈念安背對著她整理包袱裡的衣裳，手指把一件夾襖的袖口疊了兩遍才疊齊，“幫我把茶具涮一遍，搬來的路上沾了灰。”
翠兒識趣地收了笑，捧著茶壺去耳房涮洗了。
壽安宮的日子比偏殿清閒許多，靜養期間不必再練禮，每日只需在佛龕前誦一刻鐘的祈福經文，餘下的時辰由著自己打發。
第一日上午沈念安把經文誦完之後坐在窗前翻了半本閒書，翻到第三十頁時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書頁上的字在眼前走了一遍又一遍，腦子裡攪著的全是那七個字的形狀。
翠兒端了午膳進來時看見她捧著書發呆，筷子擱在碗沿上也不動，便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姑娘，小廚房特意做了您愛吃的桂花藕粉圓子。”
沈念安回過神來夾了一顆圓子放進嘴裡，糯米皮裹著桂花餡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
“翠兒，外頭有什麼動靜沒有？”
翠兒把筷子遞正了擱到她手裡，搖了搖頭。
“安靜得很，院門外的暗衛輪值了兩撥，沒人來過。白姑娘說下午過來陪姑娘坐。”
白若蘭來的時候帶了一碟子松子糖和半肚子訊息，進門便坐到了沈念安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把那碟松子糖朝她推了過去。
“念，你猜太子殿下這三天在做什麼？”
沈念安捏了一顆松子糖擱在唇邊沒咬下去，看著白若蘭的表情像是在等一個很有意思的答案。
“做什麼？”
白若蘭把茶碗端起來吹了吹面上的熱氣，嘴角那道弧度帶著一種忍笑忍得辛苦的意味。
“我從鳳儀宮那邊的人嘴裡聽來的，說殿下這三天幾乎沒合過眼，白天在御書房議事批摺子，晚上回承幹殿處理暗衛的回報，連福安送去的宵夜都是原封不動端回來的。”
沈念安把松子糖咬碎了嚥下去，手指在碟子邊緣轉了一圈。
“他一向忙，不稀奇。”
白若蘭放下茶碗，湊近了些，聲音壓到只夠兩個人聽見的程度。
“念，他忙的不是朝政。我聽說他這三天把大婚當日從迎親到拜堂到入洞房的每一步流程都親自過了兩遍，連花轎走哪條道路過哪個門都重新勘定了一次。福安跟在後頭跑了三天腿都快斷了。”
沈念安的手從碟子邊緣收回來擱在膝上，低著頭沒有抬，可白若蘭看見她睫毛底下那層薄薄的笑意，像水面上剛漾開的一圈紋。
“若蘭姐，趙婉音那邊這幾天有什麼動靜？”
白若蘭把話題切回來時沒有任何不自然，從袖中取了一張摺好的紙條擱到桌面上。
“阿環這兩日沒再往暗渠方向去過，長樂殿安靜得跟空了似的。但安平伯夫人那邊昨日又動了，她的帖子遞到了御史臺楊家。”
“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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