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有明確的目的，是殺人還是傷人還劫人，查起來有方向。恐嚇的目的是讓人心裡不安穩，讓人每時每刻都在想下一次他還會不會來，不會真的動手。大婚前兩天做這種事，要的就是讓念安心神不寧上不了花轎。”
沈念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蕭珩面前站定，仰著臉看著他被大氅領口陰影遮了半邊的下頜。
“我心神安穩得很。他來一百次也嚇不住我。”
蕭珩低頭看著她，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面頰上鋪了一層暖色，她的眼睛裡映著燈芯那粒亮點，目光清亮而平穩。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肩上披風的領口往上攏了攏，指腹擦過她鎖骨上方那截露出來的皮膚時極快地收回了手。
“福安。”
福安從門邊彈過來站定。
“天亮之後把壽安宮四面圍牆的每一寸都走一遍，凡是有破損可攀爬的位置全部砌高加固。東牆外假山群中高於七尺的山石一律削平，削不了的在山石頂部釘鐵蒺藜。四面暗哨從八人加到十二人，夜間巡查從兩輪加到四輪。”
福安一條記完腦子裡轉著下一條，手指在袖口裡無聲地數著。
“還有。”
“奴才在。”
“大婚前這最後兩日，壽安宮方圓百步之內不許任何非必要人員經過。出入必須持令牌核驗身份，無令牌者就地扣押。”
福安領命退了出去時步子邁得又急又穩，大氅帶起的風把門簾掀了一角。
正廳裡只剩他們兩個人和桌上那盞燈。
沈念安在他對面坐回了椅子上，兩手交疊擱在膝面，看著他站在燈光和暗影的交界處，玄色的大氅把他整個人裹成一道沉默的長影。
“太子哥哥，那個人是想進來，還是隻想讓我知道有人來過？”
蕭珩沒有馬上回答，走到桌前坐到了她對面的位置，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窄的方桌和那片擱在油紙上的碎布。
燈芯偏了一下，火苗矮了又起，在他的眉骨下方投出一道流動的暗線。
“都有可能。也有可能兩個目的他都不在乎。”
沈念安的眉心微攏了一下。
蕭珩的指尖碰了油紙包的邊角，把那片碎布往燈光亮處推了些許。
“念，如果這個人的真正目的既不是傷你也不是嚇你，而是試探壽安宮的守衛部署呢？”
沈念安的手在膝上收緊了。
“試探守衛……是在為大婚當日做準備？”
蕭珩把油紙包合攏收到手邊，燈光在他眼底照出一層極薄的冷銳。
“大婚當日你要從壽安宮出發上花轎，沿路經過內廷三道門才到前殿。如果有人想在迎親的路上動手，他需要知道每一處的守衛配置和換值時間。今夜翻牆的人跑得那麼快那麼幹脆，說明他要的不是停留，是跑一趟看追出來的人有多少，從哪個方向來，速度有多快。”
翠兒在門邊聽到這裡，手扶著門框的指節攥得發白，嘴唇顫了兩下才把話擠出來。
“那大婚當日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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