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子批到一半，福安把茶館的訊息送進書房了。”
蕭珩從她身旁走過，在妝臺另一側坐下，摘了發冠擱到旁邊，長髮落到肩後。
沈念安把帕子放進熱水裡絞了絞，起身繞到他身後，“低頭。”
蕭珩依言俯下頸子。
熱帕覆上後頸時，他肩背鬆了半寸，沈念安順著髮根往下擦，水汽混著皂莢香從髮間散出來。
“福安都同你說了？”
“嗯。”
“那個穿靛藍直裰的人，殿下認得？”
蕭珩沒接話，她又換了條幹帕子覆上去，指腹隔著帕子按了兩下。
“再低一點，後面還潮著。”
蕭珩又俯低半寸，中衣領口敞出一截後頸。
“左肩高，右肩低，這個特徵，孤見過。”
沈念安把帕子翻面，繼續替他擦髮尾，“是誰？”
“今日不能定，得再看一天。”
她把帕子丟回銅盆，轉身要去拿梳子，蕭珩已經先一步取了黃楊木梳。
“坐。”
沈念安怔了下，“我給殿下梳。”
“你站了一日。”
他把她按回妝凳上，自己繞到她身後，一手攏住她披在背後的長髮，梳齒從發頂往下走了第一道。
“殿下何時學會給人梳頭了？”
“看你梳了這些日子，不難。”
梳齒貼著頭皮往下，輕重正合宜，從額角一路順到髮尾，沈念安繃了一日的肩背鬆下來。
蕭珩站在她身後，說話隔著髮絲落下來，比白日里近多了。
“暗衛明日會跟那個人，看他離開茶館後去哪裡，見誰。”
“嗯。”
“聽說你今日把修繕銀子打回去了？”
“五十兩修一面牆，真當我不識數？”
蕭珩笑了一聲，梳子走到第八道，動作放慢，“太子妃管家有方，東宮那些碩鼠，往後怕是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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