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第二日辰時就把暗衛撒到了城南。
沈念安坐在偏殿處理月例銀冊子,翠兒立在案邊轉述福安的話,紙帕被她折成窄窄一條。
“福安公公說,去了三個人,兩個扮作城南閒漢,一個在茶館大堂喝茶磕瓜子,另一個在對面租了雜貨鋪攤位,支矮桌賣針頭線腦。”
“三個人?”沈念安從冊子裡抬起頭,“第三個呢?”
“在茶館後巷蹲著,盯後門。”翠兒把帕子展開,又胡亂疊回去,“福安公公還說,殿下原話是,前門盯人,後門盯貨。”
沈念安手裡的筆在月例銀三個字旁停了停,後門盯貨這四個字拆開來,盯的便該是出入茶館的物件。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把手裡的月例冊翻到下一頁。
白日的內務照舊壓在案頭,沒給她留喘口的工夫。
針工房管事先來,雙手捧著舊例抄本,“娘娘,春宴後各殿帳簾換洗,奴婢按去年的排期走?”
沈念安翻了兩頁,提筆改了兩處,“壽安宮那邊按舊例,長樂殿排到最後。”
“是,奴婢這就去改單子。”
人退下後,張嬤嬤又遞了宮女補缺的籤子,“四個名額空著,這幾人都是挑過的,娘娘過過眼。”
沈念安看完,硃筆圈出兩個名字,“這兩個從前在鳳儀宮當過差?”
“是,手腳還算利落。”
“先不籤,讓她們去膳房幫半個月。”
張嬤嬤把籤子收回袖中,“奴婢明白。”
第三件是修繕報批,庫房西牆被雨水泡出裂紋,工匠報了五十兩銀子。
沈念安讓人把管營造的太監叫來,冊子往他面前一推,“去年偏殿換瓦用了多少?”
“回娘娘,十八兩。”
“一面牆五十兩,比換半座屋頂還貴?”她把筆擱在硯臺邊,“你回去重新報。”
那太監額上冒汗,腰彎得比進門時低了半截,“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翠兒站在門邊,唇動了兩下沒敢出聲,眉毛都快飛起來了,滿面只差寫上娘娘威武四個字。
沈念安揉了揉寫酸的手腕,窗外日頭已經偏西。
傍晚,福安從外頭進來,步子比平日快,到了偏殿門口才收住,額角沾著汗。
“娘娘,暗衛那邊遞了訊息。”
沈念安放下茶碗,“說。”
“城南茶館二樓東雅間,今日午後來了個生面孔,男的,三十來歲,穿靛藍直裰,料子是上等松江棉布,腰間配青玉。”
福安把話背得一字不差,“人在東雅間坐了半炷香,臨走前同老闆娘說了幾句,暗衛離得遠,聽不清,只看見老闆娘送他到後門,腰彎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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