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垂眸：“兒臣會親自向母后請罪。”
“你先顧著東宮。”永昭帝把脈案合上，“蕭瑯的案子不能拖，寧昭儀那邊必會再鬧，趙婉音手裡若真有舊賬，靖安王府也不會乾淨。”
蕭珩道：“兒臣明白。”
永昭帝擺了擺手，卻在他退至門口時又出聲：“蕭珩。”
蕭珩停步回身：“父皇還有吩咐？”
永昭帝看著他，眼底的怒意已經退去，只餘一層深深的審視：“沈家丫頭知道嗎？”
蕭珩喉間那句不知為何，沒能立刻說出口。
他想起昨夜清淡到寡味的晚膳，想起沈念安捧著醫書念節慾時通紅的臉，也想起她一口一個殿下，將他架在病榻上不許動彈。
永昭帝看出他這片刻遲疑，臉色又沉了：“你最好在她從旁人口中聽見之前，把話說清。”
蕭珩低頭：“兒臣明白。”
永昭帝不耐煩地揮手：“去罷，早朝上，別讓朕看見你裝頭疼。”
御前內侍垂著頭，肩頭輕輕抖了兩下，又趕緊忍住。
蕭珩行禮退出御書房，殿門合上時，朝鼓正響，宮道上百官衣袍翻動。福安在廊下等了許久，見他出來，忙迎上去。
“殿下，陛下可有動怒？奴才瞧御書房方才連茶都沒敢續第三回，心裡都快把佛經背完了。”
蕭珩邁下石階，語氣不急：“父皇沒有發怒。”
福安一怔：“當真？”
蕭珩看了他一眼：“你盼著父皇發怒？”
福安忙把拂塵抱緊：“奴才盼著陛下龍心舒暢，盼著殿下平安無事，盼著姑娘今日別再讓小廚房撤肉。”
蕭珩腳步微停。
福安見他神色不對，試探著問：“殿下，姑娘那邊，您打算何時說？”
蕭珩沒有答，沿著御道往前走了幾步。
晨光落在宮牆上，瓦簷還帶著夜露，幾個內侍遠遠避開，不敢近前。福安跟在後頭，心裡越發沒底。
“殿下，若姑娘已經知道了呢？”福安憋了半路，終究忍不住開口，“昨日那醫書，今日那清淡膳食，還有那句病人總要有人管，奴才聽著都替您心虛。”
蕭珩道：“你心虛什麼？”
福安苦著臉：“奴才這些年替您遞過薄荷膏，傳過太醫，守過門，還幫您把湯婆子提前焐熱。姑娘若追究起來，奴才怕是要被罰去抄三個月佛經。”
蕭珩沒理他。
福安又小聲補了一句：“姑娘心軟，殿下若說得早，興許還能少喝幾日山藥粥。”
蕭珩終於停下，目光越過宮牆，看向東宮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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