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蘭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念念,你想想,糧價那次你怎麼說的”
“我說什麼了”
“你說事急從權,等不了。”
沈念安看著她。
白若蘭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戳在點上。
“現在也是。”
窗外傳來第一聲鳥叫,天色將明未明,院子裡的石榴樹從純黑變成了深灰。
沈念安站在那裡,身體裡那根繃了一夜的弦忽然換了個方向。
她走到案前,把那本禮儀冊子移開。
“翠兒。”
“奴婢在。”
“去準備筆墨。”
翠兒愣了一拍,趕緊去研磨。
白若蘭看著她。
“你要寫什麼”
“戰時內務的總結。”
沈念安從櫃子裡翻出這一個月的記檔,一本一本疊在案上。
“糧價那次怎麼排程的,炭火藥材怎麼省的,長樂殿怎麼安排的,暗衛的輪值怎麼改的,一條一條寫清楚。”
白若蘭挑眉。
“這個時候”
沈念安抬起頭看她。
“這個時候,我能做的就是讓殿下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她在案前坐下,提起筆,落了第一個字。
窗外天光從灰變成了藍,再從藍變成了淡金色。
張嬤嬤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出去了,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案前那個身影端端正正,筆尖在紙上走得穩當。
白若蘭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已經涼透的茶,嘴角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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