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承幹殿的門被人從外面叩響。
不是平日裡請安的節奏,短促而急,連著三下。
蕭珩在黑暗中睜開眼。
身邊的沈念安還在睡,呼吸均勻,側臉貼在他肩窩裡,眼睫一動不動。
他小心地把手臂從她身下抽出來,起身的動作極輕。
門外福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抖。
“殿下,紫宸殿來人了。”
蕭珩披衣走到外間,沒有點燈。
福安跪在廊下,旁邊站著一個紫宸殿的小內侍,那人滿頭是汗,膝蓋上沾著泥,像是跑著過來的。
“什麼情況”
小內侍跪下去,額頭磕在地磚上,聲音破碎得厲害。
“殿,殿下,陛下吐血了,太醫說,說……”
他說不下去了。
蕭珩的手擱在門框上,指節蜷了一下。
“備轎。”
“殿下,奴才已經讓人備好了。”福安從地上爬起來。
蕭珩回頭看了一眼寢殿的方向,帳幔垂著,裡面的人還沒醒。
他走了。
紫宸殿的燈全亮著,從正殿到偏殿,連走廊盡頭都點上了。
太醫院的人跪了一地,院判周遠清額頭上的汗把官帽都浸透了,手裡端著一隻藥碗,碗裡的藥汁盪來盪去。
蕭珩進殿的時候,皇后正跪在龍床邊,兩隻手攥著永昭帝的手,肩膀一聳一聳的,哭不出聲來。
龍床上那個人的臉色已經不是蒼白了。
是灰的。
被角沾著暗色的血漬,枕邊也有,殿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著藥味,燻得人胸口發悶。
“母后。”
皇后回過頭,臉上全是淚。
“珩兒……你父皇他……他剛才吐了好大一口血,人就……就昏過去了,叫不醒,怎麼叫都不醒……”
蕭珩走到床前,俯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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