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看著周太嬪。
那張臉上的笑意很淺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是在笑還是在忍著什麼不舒服。
殿裡靜了三息。
沈念安開口了，聲音溫和得像在跟自家長輩說話。
“太嬪保重身子，快請坐。”
她轉頭看向秋禾。
“給周太嬪換把扶手寬些的椅子，再拿個軟墊來，她膝蓋不好，往後請安免跪。”
周太嬪的笑僵了一瞬。
這一招她沒接住。
她本以為沈念安會惱，會出聲訓斥，或者至少露出一點窘迫。
哪一種她都能順著往下接。
唯獨這種溫溫和和的關懷,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多謝……皇后娘娘體恤。”
周太嬪坐回去了，比方才坐得規矩了些。
德太妃的目光從茶碗上移開，看了沈念安一眼。
這一眼比方才多了點東西。
請安照常進行，太妃們問了些喪儀的安排和飲食起居，沈念安一一答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用“本宮會稟明陛下”擋回去。
約莫兩盞茶的功夫，氣氛鬆了下來。
德太妃站起身來。
“時辰不早了，不叨擾娘娘了。”
沈念安站起來送了兩步。
“太妃們慢走。”
德太妃走到門口時回過身來，語氣比方才鬆快了些。
“皇后娘娘年輕有為，往後這六宮的事,還請多指教。”
沈念安立在殿中，點了點頭。
“太妃過謙了。”
人走了。
殿裡一下空了下來，茶香散在空氣中，杯盞擺了一桌子，有的喝了大半，有的幾乎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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