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伸手把那本摺子從堆裡抽出來，單手翻開。
摺子的內容攤在她眼前，她偏著頭去看，後背還靠在他胸口上，他另一隻手搭在她腰側，大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腰間的布料。
“德太妃領頭，七位太妃太嬪聯名上的摺子。”
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響著，低沉平緩，和白天在朝堂上的冷硬判若兩人。
“說的什麼？”
“說先帝靈柩尚在停靈期，她們身為遺眷，不宜挪動住處，請求留居原宮為先帝守靈誦經。”
沈念安看著摺子上那排工整的字跡，眉頭慢慢皺起來。
“守靈是理由，不想挪才是真話吧。”
“念念聰明。”他的嗓音帶著笑意，氣息拂過她頭頂的碎髮。
她把摺子接過來，翻了兩頁，裡頭還夾著一張各宮的分佈圖，哪位太妃住哪座宮殿標得清清楚楚。
“她們分散住著，各管各的地盤，手底下少的有十來號人，多的能有二三十個，這些年經營下來，人脈、關係、私產，全在自己宮裡頭。”
“嗯。”
“一旦搬去慈寧宮，集中住到一塊，誰管誰、誰大誰小都得重新排，以前各過各的日子，從此變成了一群人擠在一個屋簷下看人臉色。”
蕭珩的手在她腰側停了一下。
“繼續。”
她把摺子翻回第一頁，手指點了點德太妃的名字。
“德太妃在先帝后宮裡位份最高，她打這個頭，不是因為她最不想搬，是因為別人需要她出面。”
“為什麼？”
“因為她搬不搬其實無所謂。”沈念安偏過頭來看他，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他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目光平視著她，“她是太妃裡頭份位最高的，搬去慈寧宮她也是頭一把交椅，對她的地位沒有損失。”
“那她為什麼要領這個頭？”
“賣人情。”沈念安的聲音輕了些，“底下那些太嬪們才是真不想搬的，她們在各自宮裡頭還算個主子，到了慈寧宮就是末等，連住哪間房都由人安排。德太妃替她們出面擋了這一刀，往後這些人就欠她一個情。”
他沒有說話，胸膛震了一下，像是在笑。
她扭頭瞪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的手臂把她往回收了收，下巴從肩膀挪到她耳側，“接著說，你打算怎麼辦？”
“你讓我辦？”
“嗯。”
她的背脊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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