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末，沈念安讓膳房裝了食盒。
這回多加了一碟子桂花糕。
她提著食盒出坤寧宮側門的時候，翠兒跟在後頭多問了一句。
“姑娘，今兒還是一個人去？”
“你跟著。”
翠兒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趕緊接過食盒，兩個人沿著上回那條路往御書房走。
日頭還沒落全，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把宮牆的琉璃瓦染得金燦燦的。
走到太液池東側的時候，翠兒忽然壓低了聲音。
“姑娘，上回您說那棵合歡樹……”
“什麼合歡樹？”
“就那棵啊，您那晚回來臉紅得跟蒸熟的螃蟹似的那棵。”
沈念安腳下快了兩步。
“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翠兒捂著嘴，笑聲悶在掌心裡。
御書房門口還是那兩排內侍，福安今天精神頭好些了，沒蹲著打瞌睡，遠遠看見她們來了，小跑著迎過來。
“娘娘來了，陛下方才還問呢。”
“問什麼？”
福安接過翠兒手裡的食盒，嘴角堆著笑。
“問今兒的粥放沒放夠鹽。”
沈念安瞪了他一眼，沒接話，提裙邁過了門檻。
翠兒和福安留在了外頭。
殿裡今天亮了三盞燈，比上回多了一盞，是擱在右手邊一張小案上的。
小案是新加的，矮了半截，上頭鋪著絨布，擺著筆架和一碟乾果。
蕭珩坐在主案後面，手裡攥著硃筆，聽見腳步聲連頭都沒抬。
“來了？”
“嗯。”
她走過去，在那張小案前坐下了。
椅子也是新的，比他那把窄了一號，坐墊卻厚了一層，軟得像棉花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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