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剛過，白若蘭的馬車從西華門進了宮。
沈念安讓翠兒在偏殿備了茶，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簾子也放了下來，外頭只留了秋禾一個人守著門。
白若蘭進來的時候還帶著外頭日頭曬出來的一點熱氣，裙襬上沾了幾片落花瓣，走路帶風，一屁股坐到客位上就把帕子往案上一丟。
“急急忙忙叫我進宮，出什麼事了？”
沈念安把茶推過去。
“先喝口茶。”
“我不渴。”白若蘭拿帕子扇了兩下臉，目光在沈念安臉上掃了一圈，“你這臉色不太對，誰給你氣受了？”
沈念安把那條裙子的事簡短說了一遍，從潑茶到秋禾驗出紅花水，一句廢話沒有。
白若蘭的扇帕子的手停了。
“紅花水？”
“嗯。”
白若蘭把帕子攥在手裡，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下去了。
“周太嬪？就那個先帝在時沒寵沒子的周太嬪？”
“就是她。”
“她哪來的膽子？”白若蘭的眉頭擰起來了，“一個末等太嬪，手裡沒權沒勢的，敢拿紅花水算計當朝皇后，她不要命了？”
沈念安端著茶碗沒喝，手指擱在碗沿上轉了一圈。
“所以我找你來。”
白若蘭的眼珠子轉了兩下，往椅背上一靠。
“你是覺得她背後有人。”
“一個人住了三十年冷宮的太嬪，突然跳出來衝新皇后使這種手段，你信她是自己想出來的？”
白若蘭沒接話，手指在膝上敲了兩下。
片刻後她開口了，聲音慢了些。
“你叫我來之前，我讓人查了一件事。”
沈念安看她。
“周太嬪的孃家姓什麼你知道吧？”
“姓陳，京郊陳家，早就敗了。”
“敗是敗了，但她孃家有個侄女嫁得不錯。”白若蘭從袖口裡摸出一張折了幾道的紙條遞過來，“這個侄女叫陳氏，嫁了個姓方的，方家在京裡做布匹生意，鋪面不大，但往來的人有意思。”
沈念安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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