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更漏敲了兩下，聲音悶悶的，從殿外廊柱間傳進來，像隔了幾重棉簾。
沈念安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到下巴底下，整個人蜷成蝦米的形狀，腳丫子縮在被窩最深處。
燭臺只留了一盞，擱在離床最遠的角落裡，火苗小得可憐，照不到床幃裡頭。
她翻了個身，又翻回來。
睡不著。
也不知道是等什麼，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偏偏合上了又睜開。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輕到她差點以為是風。
但夜風不會帶著玉佩相擊的響，也不會帶著沉穩的靴底落地聲。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朝門口方向看過去。
他的身影從月色裡走進來，玄色外袍上染著一層薄薄的夜露，腰間的玉佩在那盞微弱的燭光下晃了一下。
腳步聲停在床邊。
“還沒睡？”
她悶在被子裡嗯了一聲。
“等孤？”
“誰等你了，我翻身呢。”
他沒接話，外袍窸窸窣窣地褪下來搭到了架子上，腰帶解釦的聲音響了兩下。
床榻一沉，他的重量壓下來。
被子被掀開了一角，一股涼颼颼的空氣順著縫隙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
“你今天怎麼這麼晚……”
話還沒說完。
一雙手貼上了她的腰。
那溫度。
她整個人彈了起來，脊背繃直了，一聲短促的抽氣從喉嚨裡蹦出來。
“蕭珩！”
他的手沒收，十根手指全貼在她腰側，隔著一層薄薄的中衣，那股涼像井水澆下來的。
她往床裡面躲，膝蓋頂著他的肚子要把人推開。
“你手怎麼這麼冰！”
“外頭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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