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坤寧宮寢殿裡的燭火撥到了最暗，只剩妝臺角落裡一盞豆大的火苗，在帷幔的縫隙裡投下一小片昏黃。
沈念安裹著被子縮在床裡側，兩隻手揣在自己小腹上，手指冰涼涼的，怎麼揣都暖不過來。
她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腳丫子蹬了兩下被角，把被子踢開了一截又趕緊拽回來。
殿門的動靜比她預想的要輕。
沒有通報，沒有腳步聲，連門軸轉動的吱呀都被什麼東西吃掉了。
她縮在被子裡豎著耳朵，心跳擂得自己都聽見了。
帷幔被掀開的時候帶進來一小股涼風，貼著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額頭擦過去。
“還沒睡？”
他的聲音。
低的，啞的，帶著夜色的涼意。
“誰說我沒睡，我剛要睡著。”
她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裹到耳朵底下。
床榻沉了一側，他的重量壓下來，被子被從外側掀開了一角。
涼氣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
“合上合上合上！”
他把被子蓋回來了，整個人貼了過來。
距離近得她能感覺到他身上帶著的夜露的涼，中衣上有一點點潮氣，是從外面走過來時沾上的。
“今天不冷嗎你走那麼慢？”她嘴上說著，身子卻沒有往裡縮。
“在等你喊孤進來。”
“我什麼時候喊你了？”
“你踢被子的聲音整條迴廊都聽得見。”
她的腳縮了縮。
他的手伸過來了，兩隻手。
溫熱的，寬大的掌心，從被子底下找到了她的手。
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時候，她聽見他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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