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曬了一整天,到了申時才有些收斂,御花園裡的樹蔭從淺變深,鋪了滿地斑駁的光影。
沈念安沿著太液池西側那條碎石小路走,步子慢悠悠的,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扇了兩下又放下,風從池子那邊吹過來,倒比扇子涼快。
翠兒去取東西了,說是去膳房拿新做的酸梅湯,讓她在玉蘭樹那邊等著。
她沒等,自己往前走了。
御花園這個時辰人少,太妃們午歇還沒起,年輕的妃嬪不住在這片,路上只偶爾碰見掃地的宮女,遠遠地行個禮就避開了。
走到玉蘭樹底下時她停了步。
玉蘭花早就謝了,只剩滿樹碧綠的葉子,濃蔭遮著半條路,地上落了幾片乾枯的花瓣。
她彎腰撿起一片來,翻了翻,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沒什麼味道了。
把花瓣夾到團扇裡收著,正要繼續走,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翠兒那種碎碎的小跑。
沉穩的,長步幅的,靴底磨著碎石路面,帶著不緊不慢的節奏。
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沒有回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她能聽見玉佩碰撞的輕響。
在她身後三步的地方停了。
“一個人？”
她這才回過頭來。
蕭珩站在碎石路上,今天沒穿朝服,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間只繫了條墨色的帶子,玉佩垂在側面,被風吹得晃了一下。
身後只跟著福安一個人,福安站得遠遠的,低著頭看腳尖,一副“我什麼都看不見”的樣子。
“你怎麼在這兒？”
她眨了眨眼睛。
“散步。”
他往前走了兩步,到她面前了。
“翠兒呢？”
“去膳房拿酸梅湯了,讓我等著。”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沒等。”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在樹底下站著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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