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嬤嬤有幾個？”
“正經管事四個，二等管事六個，三等管事八個。”
“那幾個二等管事都管什麼？”
劉忠掰著手指頭數：“一個管肉類採買，一個管果蔬，一個管幹貨，一個管調味料，一個管柴炭水，還有一個管器皿。”
“管調味料那個姓什麼？”
“姓孫，孫嬤嬤。”劉忠笑著說，“幹了二十多年了，人老實本分得很，從來沒出過差錯。”
“二十多年了？”沈念安的語氣像在隨口閒聊。“那算是御膳房的老人了。”
“可不是嘛。”劉忠的話匣子打開了。“奴才八年前接的御膳房管事，那時候孫嬤嬤就在了，比奴才資格老多了。”
“她平時跟人相處怎麼樣？”
“不愛說話，幹活利落，年輕的小太監都怕她，說她眼神嚴。”劉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幹活是真沒話說，賬目清清楚楚的，從來不差一文錢。”
沈念安點了點頭，又隨口問了幾個別的問題，膳房的排班怎麼安排的，採買的流程是怎樣的，誰負責驗貨誰負責入庫。
劉忠一一答了，說得仔細。
問了大約兩刻鐘，沈念安放下茶杯，笑了笑。
“行了，本宮就是隨便了解了解。你回去吧，照常當差就是。”
劉忠鬆了口氣，起身行了個禮。“奴才告退。”
人走了，殿門從外面關上。
沈念安的笑收了。
翠兒從屏風後面探出頭來：“姑娘，他沒說出什麼有用的啊。”
“說了。”沈念安把杯子擱到桌面上。
“說了什麼？”
“二十多年沒出過差錯，賬目清清楚楚，從來不差一文錢。”
翠兒不明白。
“一個做了二十多年採買的人，從來不貪一文錢，從來不出差錯。”沈念安的聲音慢下來了。“翠兒，你覺得正常嗎？”
翠兒愣住了。
“宮裡做採買的，哪個不往自己兜裡揣兩文？那是公認的規矩，上面的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個人幹了二十多年採買，一文錢都不貪……”
沈念安把那杯涼透的茶端起來抿了一口。
“要麼她是聖人。要麼她根本不在乎那點銀子，因為她留在那個位置的目的不是掙錢。”
翠兒的臉色白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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