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前三日，天還沒亮透，坤寧宮的燈就亮了。
沈念安坐在妝臺前，翠兒給她綰髮，銅鏡裡映著她的臉，嘴唇抿得緊，眼底的神色不像是在想今天梳什麼頭。
“秋禾呢？”
“在外頭候著呢，天不亮就來了。”翠兒把一支素銀簪子插進發髻裡，手指頓了頓，“姑娘，今天就讓秋禾去？”
“嗯。”
“御膳房那地方人多眼雜的，萬一被那個孫氏發現……”
“不會。”沈念安從鏡子裡看了翠兒一眼，“秋禾去是有正經名頭的，不是偷偷摸摸。”
翠兒把最後一根髮釵插好，退到一邊去了。
秋禾從側門進來的時候，身上穿著坤寧宮女官的正經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間掛著坤寧宮的牌子。
“娘娘，奴婢準備好了。”
沈念安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記住，你去御膳房是替本宮問臘八粥的方子，說太妃年紀大了脾胃弱，本宮想親自過問今年的配料，看看有沒有什麼要減的。”
“是。”
“到了之後不要急著問孫氏，先跟劉忠打招呼，讓他帶著你轉一圈，看看備料的情況。”
秋禾點頭。
“重點盯兩樣東西。”沈念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她們兩個人聽見，“第一，孫氏今天出不出宮採買，去的哪家鋪子，買回來什麼。第二，她採買單子上的配料清單，能看就看一眼，記住數量。”
“奴婢明白。”
“別太刻意，就當是皇后派來學東西的女官，好奇多問幾句就行。”
秋禾的脊背挺得筆直，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翠兒在旁邊搓著手：“姑娘，要等多久啊？”
“午膳前應該回得來。”
沈念安走回書案前坐下，把昨天蕭珩交代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臘八粥備料，大批次進貨，容易動手腳。
她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等。
這一等就是大半個上午。
翠兒中間進來添了兩回茶，換了一回薰香，每回進來都偷偷瞄一眼沈念安的臉色，見她坐在那兒翻一本閒書，翻了半天也沒見翻過一頁去。
將近午時的時候，院子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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