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秋禾的目光對上了沈念安的眼睛，“一家叫“濟和堂”的鋪子，御膳房的採買冊子上從來沒出現過這個名字。”
城南。
沈念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從那張紙上移開了。
“奴婢回來的路上想了想。”秋禾站在案前，聲音裡有一種極力按著的緊，“苦杏仁入饌不是不行，少量提味去腥，各家鋪子都賣，但那是炒熟了的甜杏仁居多。生的苦杏仁……量大了是有毒性的。”
沈念安沒接話。
殿裡安靜了一陣。
秋禾的手指絞著袖口，等了幾息，終於忍不住了。
“娘娘，奴婢查過太醫院的舊檔……先帝晚年的脈案裡記著，說先帝體虛乏力，四肢時常痠麻，飲食減退，偶有心悸氣短。太醫當時斷的是積勞成疾，開的也是溫補的方子。”
她頓了頓。
“但苦杏仁長期少量服用……”
“症狀一樣。”沈念安把她的話接了過來。
秋禾的臉白了半分。
“娘娘……”
沈念安的兩隻手疊在桌面上，指頭交叉著扣在一起，手背上的筋繃得清楚。
她看著窗外，院子裡那棵海棠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冬天落盡了葉子，只剩幾根乾枯的細枝在風裡搖。
先帝。
蕭珩的父親。
在位最後五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太醫院束手無策，只說操勞國事虧損了根基，慢慢養著或許能好。
沒養好。
先帝駕崩那年才五十二歲。
她的手涼了。
從指尖一路涼到手肘，像有人把一桶井水從她袖子裡灌了進去。
“秋禾。”
“奴婢在。”
“孫氏今天出宮了沒有？”
“出了。辰時末從東華門出去的，奴婢讓守門的暗衛記了她的出行方向。”
“去的哪？”
“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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