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的日頭好，風也柔，是個探望長輩的好天氣。
沈念安帶著翠兒和秋禾去了慈寧宮。
搬遷之後這是她第三次來，前兩回是檢視有沒有遺漏的安置問題，這回是正經探望了。
慈寧宮主院的門敞著，裡頭傳出低低的說話聲，混著線香的氣味從門縫裡飄出來。
進去的時候，德太妃正坐在靠窗的羅漢床上，腿上搭著一條薄毯，手裡捧著一卷佛經，邊上兩個年輕太妃各自拿著繡繃子，一針一線地繡著什麼。
容太妃繡的那塊料子是素白的，上面佛字已經繡了大半。
賢太妃那塊顏色深些，繡的是蓮花，花瓣才起了個頭。
“娘娘來了。”容太妃先抬頭看見了人，放下繡繃子站起來行禮。
“都坐著吧，不用起。”沈念安讓翠兒把帶來的果子和點心擱到桌面上，自己走到德太妃旁邊坐下了。
德太妃把佛經放到腿邊，笑著看她。
“皇后今兒氣色好，昨晚睡得好吧？”
沈念安的耳根熱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
“還行，嬤嬤們照顧得好。”
德太妃笑了笑，沒追問，伸手拿了一塊沈念安帶來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塊放嘴裡。
“這是坤寧宮廚子做的？”
“是，新來的廚子手藝好，娘娘覺得如何？”
“甜得正好，不膩。”
容太妃從旁邊湊過來，拿了塊嚐了，連聲說好。
賢太妃笑著說：“皇后帶什麼來都好吃，上回那個紅棗酥我念了好幾天。”
沈念安跟她們說笑了幾句，目光不著痕跡地往院子角落掃了一眼。
周太嬪的位置在最裡面那把椅子上，身子縮著，手裡也拿了個繡繃，但針線半天沒見動一下，就那麼坐著，存在感壓到了最低。
看見沈念安往她那邊掃了一眼，周太嬪整個人縮了縮，目光趕緊低下去，針在繡布上紮了一下。
沈念安收回視線，和德太妃繼續說話。
聊了些搬遷之後住得習不習慣，炭火夠不夠用，膳食合不合口味。
德太妃一一說好，誇了張嬤嬤安排得妥帖，又說容太妃那邊門檻鋸低了之後進出方便多了。
說著說著話題散開了，德太妃年紀大了愛念舊，三兩句就拐到了舊事上。
“老身剛入宮那會兒，慈寧宮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哦？”沈念安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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