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府那邊。”
翠兒的話還沒落穩，沈念安的手指已經從茶杯沿上收了回來，叩了兩下桌面。
“你今天下午去一趟炭房。”
翠兒愣了一拍。
“跟管事的說，皇后嫌近來銀霜炭煙氣重了，想親自過問供炭的路子，看看能不能換一批好的。”
翠兒點了頭。
“到了之後問清楚三件事。”沈念安的聲音壓低了。“今天來後院送炭的那個小太監叫什麼，什麼時候進的炭房，誰把他調過來的。”
“奴婢明白。”
“換身採辦的常服再去，別穿坤寧宮的服色。炭房那邊的人看見皇后跟前的人來了容易上緊，嘴就不好撬了。”
翠兒碎步出去了。
秋禾還在後院沒回來。
沈念安坐回書案前，手指搭在桌沿，把翠兒方才比的那個手勢在腦子裡翻了兩遍。兩根手指併攏，朝下點兩下。
可能是聯絡暗號。也可能只是炭房的人問她炭夠不夠，秋禾點了個頭。
憑一個動作定不了罪。但昨夜答應過蕭珩的話她記著，秋禾不能再碰任何核心訊息。
先查小太監。線頭從他那邊拽。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蹭了一下手背。昨夜在密室裡蕭珩的拇指從那個位置滑過去，她縮了一下，沒縮開。
那點滾燙的觸感現在還留著底子。
她把手收了回來，翻開桌上的賬冊，一頁一頁地過，一個字也沒往腦子裡去。
院子裡傳來秋禾的腳步聲，穩穩當當的，不急不慢。沈念安把桌面上的圖紙翻了個面，鎮紙壓住。
秋禾推門進來，手裡捧著冊子。
“娘娘，冬衣點完了，各宮數都對得上。慈寧宮那邊多報了十件棉襖，往年也有先例，太妃宮裡人多些。”
沈念安接過來翻了兩頁，目光在上面掃了一遍。
“行，就按這個數往下發。”
“是。”
秋禾行了個禮退了出去。腳步聲在門外漸遠，和來時一樣，不急不慢。
沈念安合上冊子，手掌擱在封面上。
差辦得乾淨利落，回話時神色如常，沒有躲閃，沒有多餘的表情。
跟孫氏在御膳房二十八年一樣，從來沒出過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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