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衣局。
錢管事本人在浣衣局待過兩年。小順子也是從浣衣局出來的。永寧公主的陪嫁粗使婆子，同樣經過浣衣局中轉。
三條線，同一個中轉站。
宮裡最不起眼的地方，活髒人雜，進出流轉大，誰被調走了底下也沒人會留心。拿來中轉暗樁，比任何地方都順手。
她把紙條摺好收進袖中。
“管事的跟你說這些時什麼態度？”
“挺鬆快的，沒什麼防備。”翠兒想了想。“奴婢照姑娘教的話頭提了換炭的事兒，他賠著笑解釋炭的來路。奴婢順嘴問了兩句底下人手，他就把名冊翻開了，自己指著給我看的。”
“名冊上小順子的調令備註怎麼寫的？”
“四個字，錢管事薦調。旁的什麼都沒有。”
沈念安點了點頭。
“小順子平時跑哪條送炭的路線，管事的提了沒有？”
“提了。”翠兒的聲音壓低了。“他走東路，從炭房出來先送慈寧宮那一片，再繞各宮偏殿。坤寧宮後院不在他的路線上。”
不在路線上，今天卻繞了過來。
“從明天起找個可靠的人盯著小順子。每天出炭房走哪條道，在哪兒停過腳，跟誰搭過話，都給我記下來。”
“奴婢明白。”
翠兒退出去沒多久，院門口又響了腳步聲，急促的，踩著碎拍子。
福安端著一隻碗進來，擱到桌角上。
“陛下讓送的桂花甜湯，說娘娘下午又沒正經吃東西。”
碗裡熱氣還在冒，幾朵幹桂花在湯麵上打著轉。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舌面燙了一下，甜絲絲的。
“福安，你就為這碗湯來的？”
福安臉上那層笑收了。
“不全是。”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到了底。“暗衛傳回來的訊息，錢管事近三天去了兩趟城南。”
碗擱回了桌角。
“兩趟？”
“前天傍晚一趟，今天正午一趟。都走東華門出去，每回約莫一個時辰。暗衛跟了，但進了城南一條窄巷子之後怕打草驚蛇沒敢往裡追。只知道那條巷子裡有三家鋪面，正在排查。”
沈念安的手指扣在桌沿上，拇指在木稜上搓了兩下。
“讓暗衛繼續盯。下回他再出宮，一步都不許跟丟，我要知道他進的是哪家鋪子，見的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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