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來得比她預想的快。
戌時剛過，福安從側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卷薄絹，步子壓得又急又碎，像是腳底踩著火炭。
“查到了？”
“查到了。”福安把薄絹遞過來，聲音壓在嗓子眼兒裡，“暗衛今日午後跟著錢管事出了東華門，一路盯到底了。”
沈念安展開薄絹。
暗衛的字寫得規矩，每一筆都乾淨利落，不帶一個多餘的字。
錢管事進的不是濟和堂。
是隔壁第二家，一間叫“萬和記”的雜貨鋪。鋪面不大，門臉上掛著褪色的幌子，賣些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錢管事進去待了半個時辰，從後門出來的，手上沒拿東西。
她的目光往下移。
萬和記的東家叫劉四，暗衛去查了戶籍和商鋪登記，這個名字是假的——城南沒有這號人，戶籍上登記的住址是一間空院子，門上落了三年的鎖，鄰居說從沒見過人住。
她的手指在絹面上停了一拍。
假名，假住址，空殼鋪面。
繼續往下看。
暗衛查了萬和記的地契。三年前立的契，地契上的保人一欄，蓋著一方私印。
安平伯府管事，陳忠。
她的呼吸頓了半拍。
安平伯府。
五年前就和靖安王暗通款曲的安平伯府。之前查趙婉音入京時就浮出過水麵的安平伯府。
這條線兜了一個大圈子，從內務府繞到城南，又繞回了安平伯府。
“娘娘，還有。”福安的聲音沉了下去。
“暗衛趁錢管事走後摸進了萬和記的後院，發現雜貨鋪後面有一間暗室，門上了兩道鐵鎖。鎖撬開之後……”
他嚥了口唾沫。
“裡頭有一隻樟木匣子，匣子裡存著二十多枚青雀紋樣的小銅印，還有一沓裁好的空白紙條。”
青雀。
她的手指在絹面上攥出了褶皺。
找到了。
不是推測，不是虛線，不是“可能”“也許”。
二十多枚銅印，一沓空白紙條，就擺在城南一間雜貨鋪的暗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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