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過來的時候，枕邊還有溫度。
掀開眼皮一條縫，蕭珩坐在床沿上，中衣穿了一半，領口敞著。他在穿靴子。
她沒出聲，拿被角擋著臉從縫隙裡看他。晨光從帳縫漏進來，打在他後背上，肩胛的線條隨彎腰的動作撐出來又收回去。
靴子穿好了。他回過身來低頭看她。
“醒了？”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只留鼻尖在外面。
“沒醒。”
他的手伸進被子，在她腰側掐了一把。她“嘶”了一聲，身子一縮，去抓他手腕。
“輕點。”
“夢裡還能說話？”拇指在她腰側的軟肉上揉了一圈，力道不輕不重，賴在那兒不走。
她攥著他手腕不撒手，聲音悶在被窩裡帶著沒醒透的黏糊。
“昨晚說了把刀磨快。你磨了沒有？”
他把她的手連半截被角一起拽了出來，五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磨好了。漁網呢？”
她在他掌心裡撓了一下。
“今天編。”
他拇指按了按她手背，指腹蹭著那層薄薄的皮膚停了兩息才抽開。起身到門邊的時候回過頭。
“中午吃飯。”
“知道了。”
“讓福安盯著。”
“走你的。”
門合上。靴底踩在走廊石板上的聲響一步一步遠了。
她在被窩裡賴了十息，翻身坐了起來。手指蹭過枕邊他躺過的位置，布面上松墨和皂角的氣味還裹著一團餘溫。
巳時不到，她已經在書房坐了半個時辰了。
桌上攤著昨夜擬的章程。小廚房送來的紅棗粥擱在手邊，喝了兩口就涼了。秋禾被打發去查各宮棉服發放的尾數，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翠兒在門口探頭。
“姑娘，張嬤嬤到了。”
“請進來。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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